“砰,砰,砰。”
声音沉闷,却像是一个巨人稳健的心跳。
沈星辰站起身,火光映红了她未施粉黛的素净脸颊。
她张开嘴,唱起了一首白天刚从老瞎子那里听来的出海调。
没有了聚光灯的加持,没有了千万粉丝的狂热欢呼。
但此刻的她,却像是这片大海上最自由、最不羁的海妖。
渔民们被这种热烈的气氛感染,也跟着用布满老茧的脚跟打起了节拍。
有人拿出了挂在墙上积灰的破旧二胡。
有人直接敲起了吃饭用的不锈钢海碗。
这是一场完全属于孤岛的、没有任何规则的深夜狂欢。
没有工业流水线的精密干预,也没有任何后期修音的虚假粉饰。
有的只是生命与生命之间,最原始、最毫无保留的剧烈碰撞。
凌天娱乐的这场全新实验,彻底抛弃了以往那种剑拔弩张的对抗格式。
他们不再去向资本证明什么,也不再去刻意反抗所谓的流量时代。
他们彻底化作了这世间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,深深地扎进了这万丈红尘的泥土之中。
但林天看着dv里录下的这些画面,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。
因为他知道,正是这种不争不抢、极其下沉的随意姿态。
正在悄然孕育出一部即将震惊整个戛纳电影节的无冕之王。
帝都的初春,风里带着一丝料峭的寒意。
凌天双塔的地下二层,是整个公司最隐秘、也最压抑的禁区。
这里没有窗户,没有日夜的交替。
只有几十台顶级的监视器和调色盘,散发着幽蓝而冰冷的光芒。
从黑礁岛带回来的,是整整五百个小时粗糙到令人发指的原始素材。
没有剧本大纲,这意味着后期剪辑的工作量,堪比一场浩大且绝望的灾难重建。
林天已经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,把自己关了整整半个月。
门外,韩千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手里死死攥着戛纳电影节的最后申报表。
“林总,离欧洲那边的送审通道关闭,只剩最后四十八小时了!”
她隔着厚厚的隔音门大声喊着,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与崩溃。
厚重的隔音门没有打开,里面甚至连一句敷衍的回应都没有。
因为此时的林天,正盯着屏幕上的一段无声画面,双眼熬得通红。
画面里,是苏凡坐在黑色礁石上抽烟的背影。
这段长达四十分钟的固定长镜头,在传统的商业电影法则里,绝对是不可饶恕的废戏。
没有台词,没有情节冲突。
只有涨潮的海浪,以及那个廉价烟头在风中忽明忽暗的火光。
但林天手里攥着剪辑控制台的滚轮,迟迟舍不得切下那一刀。
因为他在这段漫长到让人窒息的沉默里,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时间流逝的形状。
“砰”的一声轻响,剪辑室的电子锁被刷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催命的韩千柔,而是端着两杯特浓黑咖啡的苏凡。
他身上那股海岛的咸腥味早就洗净了。
但他眼神里的某种东西,却在黑礁岛的几百个日夜里,被彻底改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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