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已是次日寅时。
天色昏暗,烟霞峰万籁俱寂。
陆鸣正缩在被窝里睡得昏天暗地,原本他还打算昨夜不睡了,可熬到半夜实在没忍住,这会子正是睡得最沉的时候。
“咚咚咚。”
这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叩门声。
陆鸣迷糊中翻了个身,然后把被子往头上一蒙,全当没听见。
门外叩门声停了片刻,却又响了起来。
陆鸣终于被吵醒,迷迷糊糊的想到今日似乎有什么大事等着他,于是闭着眼睛摸下床来,披了件外袍,趿着鞋,打着哈欠去开门。
门一开,冷风扑面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,人也清醒了几分。
眯眼一看,外头天色暗淡,几颗残星挂在天穹。
陆鸣揉了揉眼睛,却见来人是个面容清俊的青年弟子,一身玄纹长袍,正是玄辉座下的亲传弟子赵明。
当初陆鸣在烟霞峰上每月的牛羊猪肉都是赵明按时送来的,一来二去,两人也算熟络。
当然那时候的陆鸣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个凡人,他与赵明自然谈不上什么深交,但好歹是他在天衍宗里为数不多能说上几句话的人。
陆鸣见是他,下意识便拱了拱手道:
“原来是赵明师兄,可有什么要事?”
谁知赵明见他行礼,脸色骤变,慌忙侧身避让,连连摆手道:
“仙人万不可行礼!
弟子赵明,怎当得起仙人的礼数?
您这般,可真是折煞弟子了!”
陆鸣一愣,看着他那张满是惶恐的脸,忽然有些明白上一世读闰土那篇课文中。
迅哥儿在闰土恭敬的叫了他一声老爷后写下的“我似乎打了一个寒噤,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后障壁了。”这句话了。
彼时读到,还不明所以,根本没法感同身受。
如今亲身经历,才晓得这话里的滋味,当真是不好受的。
陆鸣自问他还是从前那个他,可在赵明眼里,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凡人师弟了。
陆鸣无奈地笑了笑,也不去纠正什么,只温声问道:“师伯让师兄来,是有什么事吗?”
赵明这才想起正事,神色一正,连忙从纳戒之中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锦衣华袍来。
那衣袍是淡金色为主,银白色为辅,虽然不是什么法宝,但极为华美,一看就贵重不已。
赵明双手捧着,恭恭敬敬地举到陆鸣面前,道:
“宗主命弟子将这身衣袍送来,请仙人沐浴更衣之后换上,以备今日大典之用。”
陆鸣伸手接过,入手只觉料子极是细腻,宛如流云轻水,隐隐带着一丝莹润的灵气。
“好,我知道了,辛苦赵明师兄跑这一趟。”
赵明连道不敢,又补了一句:
“宗主与几位峰主如今已经在主殿候着了,就等仙人过去。
还请仙人快快沐浴更衣,莫误了吉时。”
陆鸣点头道:“好,我这便收拾。”
赵明闻言,如蒙大赦,躬身行了一礼,退了两步,这才转身离去。
陆鸣站在门口,看着赵明的背影消失在朦胧的晨色中,又看了看手上的华袍,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进屋。
陆鸣有领域之力在,完全不用沐浴,只需动心起念就可让浑身干净无比。
随后他褪去穿了三年的青衫,换上锦衣华袍,又对着铜镜将头发束好。
却见镜中之人一身华服,长发束冠,五官精致,气质温润,打眼一看倒还真仙人的气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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