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秀清却没立刻进门,目光越过他,直直望向客厅深处。
那里,刘海波正慢慢转过身。
四目相对。
时间仿佛倒流回四十多年前。
石板田村的稻田泛着青黄。
蝉鸣聒噪,溪水清凉。
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站在晒谷场上,叉着腰冲他喊道:
“刘海波,你个榆木疙瘩,说好来帮我挑谷子的,咋又睡过头了!”
而他,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衫,傻笑着挠头,眼里全是光。
如今,两鬓已染霜。
她眉眼间仍存着当年的倔强与温柔,只是那温柔里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疏离与客气。
而他,早已不是那个莽撞少年,成了一个刚失去妻子,颤抖着咬戒指的老男人。
刘海波嘴唇动了动,想叫一声“秀清”,却发不出声。
杨秀清先开了口说:“海波,节哀。”
“海波哥,节哀。”李向阳将果篮放在茶几上,说道,“这是秀清惦记你们,一早就备好的苹果,寓意平安;橙子,图个顺遂。”
刘海波点点头。
想说谢谢,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“嗯”。
杨秀清目光扫过客厅——
遗像、众人沉默的脸,什么都明白了。
她走到儿媳妇苏清雅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又摸了摸孙子杨悦宁的头,低声说:
“孩子,别怕,奶奶在天上看着你们呢。”
刘紫涵红着眼眶迎上来打招呼:
“杨阿姨,您怎么来了?”
杨秀清哽咽着说:“徐萍就跟我的亲妹妹似的,她走了,我这个当姐姐的,如果不来送一程,心里怎么过得去?”
这话一出,满屋人的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刘海波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。
“爸!”杨景升喊了一声。
刘海波没回头,只摆了摆手。
厨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。
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。
杨景升走到厨房门口,贴在门缝往里看——
父亲正用清水一遍遍冲洗那枚银戒。
他的手指搓得发红,仿佛要把上面沾过的血、泪、唾液,全都洗掉,洗回它原本的模样。
可有些东西,洗不掉了。
……
客厅里。
杨秀清已经坐了下来。
她环顾四周,忽然想起了什么,向杨景升问:
“若溪呢?
她给你联系了吗?”
杨景升走过来坐到母亲身边,说:“联系了,她还在汉城方舱医院,刚发消息说,今天又抢救了一个病人,没救回来。”
杨秀清闭了闭眼,长长叹了口气,说: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