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波松开口,戒指掉在掌心,沾着唾液和血丝——
他咬破了嘴唇。
他抬起泪眼,盯着儿子,一字一句地问:
“她走的时候……疼不疼?”
杨景升喉头一哽,答不上来。
他只知道,抢救时,父亲也在场、
徐萍血氧骤降,瞳孔散大,
但有没有痛苦,没人告诉他,也没人敢问。
房间里静得可怕,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的滴答声——
就像是一根细针,一下下扎进所有人的神经。
刘海波的手还在抖,掌心里那枚银戒沾着唾液、血丝,还有他唇上渗出的咸腥。
他没擦,就那么攥着,仿佛那是徐萍最后留给他的体温。
杨景升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
说什么呢?
说“她走得安详”?
那是骗人。
说“医生说没受罪”?
那是自欺。
他亲眼看见徐萍最后一刻手指痉挛地抓着床单,指甲几乎要抠进布料里。
那不是安详,那是挣扎。
他只能低下头,说:“爸,对不起,我不知道……”
刘海波没怪他。
他只是缓缓合上手掌,把戒指裹进掌心,像护住一粒火种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儿子。
他的肩膀微微佝偻,仿佛十四天的隔离、一夜的煎熬、半生的亏欠,全都压在了这具早已不再年轻的躯壳上。
就在这时——
叮咚。
门铃响了。
清脆的门铃声,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开,惊得所有人都一颤。
杨景升愣了一下,快步走到房门口。
他拉开门——
冷风裹着初春的湿气扑面而来。
门外站着两个人。
是杨秀清和李向阳。
杨秀清头发有些乱,眼角泛红。
她一眼看见杨景升,立刻冲上来。
她一把攥住儿子的手腕,哽咽着说:“景升,听说你隔离刚回来,我们就赶过来了,你们还好吗?”
杨景升怔住了。
他没想到母亲会来得这么快。
他喉咙发紧,勉强扯出一点笑,说:“妈,还好,我正准备去看你们呢,你就来了。
快进来!”
他侧身让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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