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斌环顾四周,向刘海波询问道:“徐萍的后事怎么安排?”
刘海波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杨景升。
杨景升替父亲回答说:“徐阿姨是得了新冠去世的,她的遗体要经过特殊处理,只能领到‘纪念性替代物’作为慰藉,具体的,领取时间和流程还没确定。”
刚说完,他的手机就响了。
杨景升急忙按下接听键,问:
“若溪,有事吗?”
朱若溪有些急切地说:“哥!
刚接到通知,纪念性替代物的领取时间提前了!
明天上午十点,在市殡仪馆东厅,家属必须本人到场签字确认!”
由于杨景升开的是免提键,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柳青青惊声问:“这么快?”
朱若溪回答说:“这是上面统一调度,所有新冠逝者纪念物集中发放。
而且,有个新规定,那就是领取时必须签署《不可追溯原始骨灰处置协议》,一旦签字,就永远不能再申请调取真实骨灰信息。”
“什么?”林耀猛地站起,“这是什么意思?
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要剥夺?”
朱若溪苦笑说:“不是剥夺,是彻底切断。
他们说,这是为了防止‘群体性心理依赖’和‘虚假纪念行为’……”
不待杨景升开口,朱若溪就把电话挂断了。
估计是又有新的患者徐璈她去救治。
林耀冷冷地说:“简直是太可笑了,人死了,连灰都不能认领,还要签协议承认那是假的,才能拿到那个假东西。”
客厅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刘海波缓缓抬起左手,盯着那枚银戒,喃喃自语道:
“她走那天,早上还给我煮了面,说今天胃口好,多放了个荷包蛋。
我说‘你吃啊’,她说‘我不饿,你多吃点,下午还要去医院复查’,结果……”
他喉结滚动,说不下去了。
齐美娟眼含热泪,说:“海波,徐萍是个实在人,可这世道,越来越不实在了。
但咱们心里清楚,她是谁,就够了。”
李斌沉声道:“海波,明天我去陪你领。
我虽退休了,但面子还在。
要是他们敢刁难,我亲自去问卫健委!”
杨景升摇头,说:“李叔,没用的,流程已经固化,连医院院长都无权更改。
这是国家层面的心理干预政策,说是防止‘过度哀悼引发社会情绪波动’……”
柳青青抱怨道:“荒唐!
人死了,不让哭,不让祭,连灰都拿不到,还要签协议承认那是假的?
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?”
杨景升苦笑一声:“可若溪说,如果不领,连最后一点象征都没有。
她说,哪怕是个假的,至少能放在家里,对着它说话,觉得徐姨还在听。”
乔欣语一直沉默,此刻忽然轻声说:
“我昨天梦见徐姨了。
她在厨房里切菜,回头冲我笑,说‘欣语,锅里的汤要溢了,快帮我看着点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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