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着徐薪鞠了一躬道:“我有天大的事要去面见张藩台,此事刻不容缓。
先告辞了。”
然而,就在葛诚把太祖遗诏收入包袱,并将包袱系在他本人的后背上之后,异变突起,门外响起了一阵嘈杂声。
一群黑衣蒙面的人突然撞开大门,冲进客厅,三下五除二就把“乞丐版朱允炆”给掳走了。
这些黑衣蒙面人似乎不认识葛诚,也没有为难他与徐薪,只是押着乞丐火速离开了徐薪家。
葛诚惊魂未定,脑中一片混乱。
他看着空荡的厅堂,乞丐已不见踪影,只留下被他背在身后的馊臭包袱。
葛诚心急如焚,此事关系重大,他不敢耽搁,匆忙奔出徐府,直奔布政使司衙门。
夜幕降临,葛诚一路疾行,汗水浸透衣衫,他脑中反复思量着遗诏真伪、乞丐身份、黑衣人的来历,这每一件事都关乎北平的安危,甚至是天下大势!
他奔跑途中,多次回头,怀疑被人跟踪,于是脚步愈发急促。
一刻钟后,北平布政使司衙门前。
葛诚汗流浃背,急奔至此,欲报张昺,却见燕王第三子朱高燧立于门前。
“殿下为何在此?”葛诚喘息行礼道。
“我来寻张藩台,请教一些匠造方面的学问。”朱高燧温文尔雅的回答道。
他为了打造喜欢捣鼓机巧匠造之物的人设,没少往布政使司衙门跑,因为北平布政使张昺上任前,是靠功绩在洪武年间一步步升上来的工部侍郎。
“有一桩大事与燕王有关,三殿下在场的话,正好可以做个见证。”
葛诚现在满脑子都是太祖遗诏以及乞丐版朱允炆被掳走的事,脑子里根本容不下其他的想法,只想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同样是洪武朝老臣的张昺,让其通知都指挥使谢贵,派人寻回乞丐版朱允炆。
身居布政使衙门后院的张昺听闻亲随来报,顾不上换衣服,便急忙穿着便服出门相迎。
三人简单见礼,葛诚急述乞丐、遗诏、掳人经过,而朱高燧、张昺则听得目瞪口呆,好似在听天方夜谭。
为证明不是瞎说,葛诚打开那长一尺余的包袱,从里面拿出竹筒,倒出太祖遗诏,然后递给朱高燧。
朱高燧脸上满是疑惑,他接过遗诏只看了一眼,然后就浑身止不住的颤抖,连嘴唇都在打哆嗦,结结巴巴道:“怪不得,怪不得!
怪不得皇爷爷突然患病且上吐下泻!
怪不得朝廷不准诸王入京吊丧!
怪不得皇爷爷停灵七天就匆忙下葬!”
张昺从朱高燧手里接过遗诏,看完之后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民间的传言他在上个月就有所耳闻,近来也曾寻思,原来这一切的真相竟然如此荒谬!
虽然荒谬,但却极其符合情理与逻辑!
“张藩台,真皇孙被歹人掳走了,这是天大的事,我们要赶紧通知谢贵,让他派人把皇孙救回来!”
葛诚抓住张昺的手臂,神色焦急道。
“此事暂时不宜声张,一旦宫里那位假皇孙的眼线察觉到太祖遗诏在我们手中,到时候不仅我们会被灭口,只怕整个北平府的人都会被杀光。”
朱高燧却泼了一盆冷水,剿灭了葛诚那颗燃烧起来的心。
“应该不至于吧?”葛诚皱眉道。
过于正直的人,往往比较天真,葛诚就是如此。
朱高燧冷声道:“哼,他为了夺位,毒害了皇爷爷,继位后又大开杀戒,连湘王都逼死了,更是连续废了周、齐、代三位亲王,还有什么事他干不出来?”
葛诚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。
“不知殿下有什么主意?”张昺这时冷静了许多,沉声问道。
朱高燧道:“我们要先找出潜伏在北平的那群黑衣蒙面人,否则这些奸细把遗诏之事传回去,等待我们的,肯定是数十万大军的讨伐。”
“可我们该如何分辨奸细呢?”张昺皱眉问道。
葛诚心中着急,忍不住插嘴道:“这个简单,凡是拒绝奉太祖遗诏之人,必定为奸细!
这才过去一刻多钟,想来他们还没有离开北平城,关闭城门,不准任何人离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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