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明嘉平二十二年,大明嘉靖四十二年。
四月,俞大猷累功晋升为平郡侯,世袭罔替。
朱高燧在圣像内感知到了这个消息,微微颔首。
他是看着俞大猷一路走过来的。
从昌宁年间随军出海,到嘉平初年经略小东洋,再到嘉平后期镇守地中海。
四十多年的戎马,没有一天懈怠。
这样的将领,封个世袭侯爵,理所应当!
“好。”
朱高燧轻声说道:“俞大猷此人可堪大用。”
他这句话没有说给任何旁人听,只是自言自语。
五月初二。
夜幕降临。
上都紫禁城。
奉先殿。
沐浴更衣后的嘉平帝朱厚烽,点燃三炷香之后,在朱高燧的圣像前长跪叩首。
殿中无他人,唯有他与那幅圣像。
香烟袅袅,烛火摇曳。
朱厚烽的额头贴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声音有些轻微地发颤:“老祖,厚烽有喜事上奏。”
他直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封亲笔所写的私信,双手举过头顶,如同呈给一位在世的帝王。
“圣明历时三十年,累计耗资千万,终于造出了重八十吨、可稳定输出一千马力的涡轮增压柴油机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奉先殿中回荡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
“三十年,整整一代人。”
朱厚烽的眼眶微红,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。
有骄傲,有心疼,也有敬畏。
“我查阅工部存档,自昌宁十六年第一台量产型涡轮增压柴油机问世以来,因涡轮增压实验爆炸致死的工匠,有十四人。
受伤致残者,九十七人。”
“十四条命,九十七双残肢。”
朱厚烽低下头,沉默了许久。
“老祖当年留下的手稿,只有镍铬合金制造涡轮的原理,没有材料配方,没有工艺细节,什么都没有。
这三十年来,圣明的工匠们就是在涡轮叶片一次又一次的碎裂中,用血汗丈量出了材料的极限。”
他抬起头,望着圣像上那张清癯的面容,目光灼灼。
“但老祖,他们做到了。
一千马力。”
“这是您当年定下的目标。”
“我替他们,替那十四位死去的工匠,替那九十七位伤残的工匠,替所有在这条路上付出过心血的人向您复命!”
朱厚烽重重叩首,额头磕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奉先殿中,香烟缭绕,万籁俱寂。
然后,圣像动了!
起初有极淡极淡的金色光芒,从圣像的表面渗透出来,如同宣纸上慢慢洇开的墨迹。
随后,光芒暴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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