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丁平?”他伸出手
丁平握住他的手。
那只手很大,很粗糙,掌心有厚厚的茧子,像砂纸。
他握得很用力,不是那种较劲的用力,是一种习惯性的、不自觉地就会把人骨头捏碎的用力。
丁平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变形,但他没有抽回来,也没有皱眉。
他看着二哥的眼睛,那眼睛很亮,亮得像高原上的太阳。
“二哥好。”他说。
二哥的手松了一些,但没有松开。
他看着丁平的眼睛,看了几秒,然后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一个笑。
笑容很野,像狼,像鹰,像那些在高原上独行的动物。
“好!
朋友来了有好酒。”他说,松开手,“走,喝酒去。”
二哥的宿舍在营房三楼,朝南,窗户正对着雪山。
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个衣柜。
桌上放着一瓶白酒,茅台,不是那种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茅台,是特供的,白瓷瓶,红标签,瓶口用蜡封着。
丁平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瓶酒。
二哥坐在床上,拧开瓶盖,蜡封碎了一地,酒香从瓶口涌出来,很浓,很烈,像一把看不见的刀,割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空气。
他倒了两个军用搪瓷缸子,每个倒了差不多三两,酒液在缸子里晃着,清澈透明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“你喝不喝?”二哥把一缸子推到丁平面前。
丁平端起来,没有说话,喝了一口。
酒很辣,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,像一条火线。
他没有咳嗽,没有皱眉,只是把缸子放下,看着二哥。
二哥看着他,眼睛里的光变了。
像是在说“你小子有点意思”。
他也端起缸子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你在团中央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爷爷是丁伟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是丁建国?”
“嗯。”
二哥靠在床头的被子上,翘起二郎腿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?”
丁平看着他。
“喝酒。”
二哥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,露出两排白牙齿,像狼露出了獠牙。
“对,喝酒。
喝完再说。”
他端起缸子,跟丁平碰了一下,瓷缸相撞,发出清脆的、像钟一样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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