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机是运-7,军用运输机改的,舱内没有客机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,灰色的隔音棉直接贴在舱壁上,铆钉一排一排的,整整齐齐,座椅是帆布的,绿色,很硬,坐上去腰杆不自觉地就挺直了。
发动机的声音很大,是那种震得人骨头都在抖的轰鸣。
丁平坐在靠窗的位置,透过小小的舷窗往外看。
云层在下面,白茫茫的,像一望无际的雪原。
阳光从上面照下来,把云层的边缘镀成金色,亮得刺眼。
他看了一会儿,眼睛酸了,就闭上眼睛,靠在座椅上。
发动机的声音震得他头皮发麻,但他没有觉得不舒服。
那种震动有一种奇怪的节奏,像心跳,像脉搏,像某种古老的鼓点。
赵宁坐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《边城》,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,她用拇指按住,继续看。
她的表情很专注,眉头微微蹙着,嘴唇偶尔动一下,像是在默念什么。
刘梦坐在过道另一边,已经睡着了,头歪向窗户,嘴巴微微张开,发出很均匀的鼾声。
飞机开始下降了。
穿过云层的时候,机身剧烈地颠簸了几下,赵宁合上书,把手按在座椅扶手上。
丁平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。
下面是一片连绵的山,山很高,山顶上还有雪,白得发亮。
山与山之间是深不见底的峡谷,峡谷里有河,河是绿色的,绿得像翡翠,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。
飞机降落在一个很小的机场。
跑道很短,两边是山,飞机几乎是擦着山头下来的。
停稳之后,舱门打开,一股冷风灌进来,带着高原特有的那种干燥的、像刀子一样的凉意。
丁平深吸了一口,肺里像被冰水洗了一遍。
他们下了飞机,站在跑道上。
天很蓝,蓝得像假的,像有人用颜料刷过。
阳光很烈,晒在皮肤上有一种灼痛感,但风是冷的,吹在脸上像刀割。
远处是一排灰色的营房,营房前面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很高,一米八几,穿着一身迷彩服,袖子挽到胳膊肘,露出黝黑的小臂。
他的头发很短,几乎是板寸,脸很方,下巴很硬,眉毛很浓,眼睛很大,大得像铜铃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被钉在地上的树。
赵宁看见他,笑了。
那是丁平第一次看见她笑得那么开。
不是那种礼貌的、含蓄的、嘴角微微上扬的笑,是那种从心里往外的、眼睛弯成月牙的、露出两排白牙齿的笑。
“二哥!”她跑过去,像一只被放了绳的兔子。
二哥张开双臂,把她接住,抱起来转了一圈。
赵宁的头发在空中散开,像一面旗帜。
丁平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,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
二哥把赵宁放下,拍了拍她的头顶,然后抬起头,目光越过她,落在丁平身上。
“就是他?”他问赵宁,声音不大,但很沉,像石头扔进深水里发出的那种闷响。
赵宁点了点头,耳朵红了。
二哥朝丁平走过来。
他的步子很大,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走到丁平面前,停下来,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