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度敲门进来。
“书记,时间差不多了,咱们出发吧?”
丁平把烟掐灭站起来。
“好,走吧,一起看看京州的夜生活。”他拎起外套披上。
“程度,京州的治安怎么样?
吃过饭,你带我看看京州的另一面。”
“是,书记。”程度跟在丁平身后,边走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给赵东来发了一条消息:书记和祁省长晚上在汉东大学门口吃饭。
车子驶出市委大院,汇入京州的车流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,橘黄色的,连成一条绵延的光带。
路边的国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,叶子被路灯照得油亮。
程度坐在副驾驶上,从后视镜里瞄了丁平一眼,丁平靠在座椅上阖着眼。
车子在汉东大学附近的一条小街里停下来。
街面不宽,两边的行道树把路灯的光遮得严严实实,只有店铺的招牌亮着,红的绿的蓝的,把路面泼得花花绿绿。
路两边全是一家挨一家的小馆子,门口支着烧烤架和活鱼池,油烟和蒸汽搅成一团,在灯光下白茫茫一片。
程度选的馆子藏在巷子深处,门脸不大,招牌上写着四个字,“老地方”。
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,系着围裙站在门口,见程度来了,笑着迎上来。
“程局,包厢准备好了,您请的客人已经到了。”
程度点点头,引着丁平往里走。
包厢在二楼,临街,窗户开了一条缝,能听见楼下的喧闹声,却不算吵。
祁同伟已经到了,一个人坐在桌前,面前摆着一壶茶,脸上的表情很松弛。
丁平推门进去,祁同伟站起来,两个人握了握手,没有多余的话。
程度把门带上后,站在门口。
老板端菜进来,一盘一盘地布。
红烧肉,清蒸鱼,炒青菜,凉拌黄瓜,炖鸡汤,还有一盘切成薄片的酱牛肉。
六个菜,白瓷盘子,菜码不大,却做得精致。
丁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,嚼了嚼咽下去,搁下筷子。
“祁大哥,光明峰的事你都知道了吧?”
“知道。”祁同伟放下筷子,端起茶杯呷了一口。
“丁义珍这个案子不小,二十个亿的窟窿,能把京州的天捅个窟窿。
你准备怎么查?
只办丁义珍,还是往下深挖?”
丁平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,抿了一口。
“深挖是肯定的,但不能挖得太深。
挖得太深,京州的干部队伍就散架了。
我的想法是,丁义珍是首犯,必须严办。
其他人主动交代问题的,问题不大又主动退赃的,给个纪律处分,降级使用。
问题严重的,调整到闲职或者二线,慢慢处理。
大规模处理干部,影响太大。
省委那边和省纪委田书记也都认可这个方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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