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让步的地方就让一步，大局为重。” “我明白。”

挂了电话，沙瑞金站在办公桌后，久久没动。

办公室里很静，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风声，可他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
他当初力排众议提拔侯亮平，就是看中他有冲劲，有王家背景，能帮他打破汉东本土派的铁板一块。

侯亮平上任后也确实势头很猛，很快就拿下了丁义珍，打响了政法整顿的第一枪。

他本来还等着丁义珍咬出几个人，顺势把政法口的人事权拿过来。

可他万万没想到，侯亮平居然这么蠢，这么沉不住气。

人家稍微设个套，他就真往里钻。

现在倒好，刀断了，还溅了自己一身血。

沙瑞金走到墙边的茶叶柜前，拉开柜门。

里面放着两盒包装古朴的慈心园大红袍，是他从福建带过来的，正宗母树周边的料子，产量极少，有钱都买不到，是他专门用来打点关系的硬通货。

他拿出一盒，打开包装，小心翼翼地分成两份，一份重新装回盒子放回柜子深处，另一份用牛皮纸仔细包好，揣进公文包。

今天，这包茶叶要派上用场了。

他按了按桌上的呼叫铃。

秘书小白推门进来：“沙书记。” “备车，去省政府。”沙瑞金言简意赅，“找高省长。”

小白愣了一下。

省委书记找省长，一般都是让省长过来，或者在常委会、专题会上见。

沙书记亲自过去，还是这么急，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。

他连忙点头：“好的，我马上安排。”

沙瑞金拿着公文包，站在窗前，看着楼下院子里缓缓驶来的黑色奥迪，眼神深邃。

他知道，这一趟去省政府，高育良肯定会狮子大开口。

高育良是丁伟一手提拔起来的人，是汉东本土成长起来的省长，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，老谋深算。

现在侯亮平犯在人家手里，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。

是政法整顿的主导权？

还是人事安排的话语权？

又或是几个重点项目的审批权？

沙瑞金心里没底。

可他没得选。

侯亮平必须保。

哪怕割地赔款，哪怕暂时退让，也得先把这关过去。

车子缓缓驶出省委大院，朝着省政府方向开去。

晚高峰的京州市区，车流缓缓，堵得厉害。

沙瑞金坐在后座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腿上的公文包，心里飞速盘算着和高育良的对话。

他知道，今天这一谈，汉东省的权力格局，恐怕就要重新洗牌了。

而这一切的导火索，不过是一个急功近利的反贪局局长，和一场精心策划的坠楼。

车窗外，夕阳西下，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红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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