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在她对面坐下，周姨立刻端上一壶明前龙井，放下一张手写菜单，上面只有十几道菜，没标价格。

“你来点。”林辰把菜单推给她，语气里带着全然的信任。

柳如烟没推辞，拿起菜单扫了一眼，张口就报：“糖醋排骨，腌笃鲜，清炒时蔬，再来一条葱油蒸鲈鱼。”

把菜单递回给周姨，她又特意补了一句，声音软乎乎的：“周姨，糖醋排骨多放些冰糖，他爱吃甜口的。”

连他的口味都记得清清楚楚，这点小心思，太会了。

周姨笑着应下，转身进了后厨。

“周姨家的排骨，是用冰糖慢炒的糖色，不用番茄酱糊弄，醋也是镇江老陈醋，酸甜口最正了，我就想着，你肯定爱吃。”

这话不是演的，是她真心实意，想把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，捧到他面前。

菜上得很快，第一盘就是糖醋排骨。

斩得匀匀的小排，裹着亮晶晶的琥珀色酱汁，撒了几粒白芝麻，香气瞬间飘满了院子。

柳如烟拿起公筷，第一筷子就夹了块肉最厚的，放进林辰碗里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：“快尝尝。”

林辰咬了一口。

外酥里嫩，冰糖的甜香和老陈醋的酸香在舌尖炸开，比例刚刚好，一点都不腻口。

“怎么样？”柳如烟的身子微微前倾，满是期待。

“好吃。”林辰点头，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许。

柳如烟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。

“之前听你说，高考完好多人约你，怎么都不去？”林辰舀了一勺汤，慢悠悠开口。

柳如烟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
“跟他们出去，没意思。”

“就说赵磊吧，约了我八百次，去个万达都要发三条朋友圈，全程都在吹他爸的破项目，他那台顶配奥迪，还有他那块浪琴表 ，我全程说不上十句话，他连我不爱喝冰饮都记不住。”

她放下筷子，抬眼看向林辰，眼神里满是认真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。

“可今天你带我逛恒隆，你把选衣服的主动权全给我，你问我哪件好看，你说「听你的」。”

“林辰，你知道这差在哪吗？”

林辰看着她，没接话，等着她往下说。

“赵磊带我出去，是让我当观众，看他装逼。”

“你带我出去，是把我当回事，让我自己当主角。”

这句话说完，院子里静了几秒。

林辰拿起公筷，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：“吃你的排骨，以后这种主角的机会，多的是。”

柳如烟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甜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。

吃完饭，周姨端上来两碗桂花酒酿圆子，说是送的。

糯米皮软糯，里面的芝麻馅流心，混着桂花的甜香，一口下去，全是暖意。

“林辰。”柳如烟突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说，人拼了命赚钱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

这个问题，林辰上辈子问了自己无数次。

在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的中介门店里，在交不起房租的出租屋里，在对着世界杯重播喝闷酒的深夜里。

那时候他的答案是，为了活下去。

现在他重生归来，手握未来十几年的先知，马上就要靠着世界杯，把1.

2亿翻成十几亿。

答案早就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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