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们都在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准备着。
因为他们的女儿,把这个人看得比什么都重。
五点四十,柳如烟站在小区门口。
白t恤,牛仔短裤,马尾辫,素面朝天。
她妈让她换件好看的衣服,她说“这件就挺好”。
她妈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五点五十,巷口传来了引擎声。
不是宾利低沉浑厚的轰鸣。
是一辆出租车,停在小区门口。
车门打开,林辰从后座下来。
白色府绸衬衫,深灰色休闲裤,小白鞋。
手腕上什么都没有,那块江诗丹顿没戴。
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,一个是水果店的塑料袋,里面装着苹果和橙子;另一个是烟酒行的纸袋,里面是两瓶茅台,不是牛栏山。
柳如烟看着那两瓶茅台,嘴角动了一下。
她想起昨晚他问“你爸喝酒吗”的时候,茅台就已经买好了。
他问“什么牌子”的时候,是在确认她爸平时喝什么,不是为了送同样的,是为了不送同样的。
送牛栏山是讨好,送茅台是尊重。
让一个喝了十几年牛栏山的人,在女儿带男朋友回家的这天,喝一次茅台。
“你怎么打车来的。”
“第一次上门,开宾利不太好。”他把水果袋换到左手,“你爸开出租的,我开宾利来,让他怎么想。”
柳如烟看着他的脸。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。
但他连她爸开出租都记得。
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她爸是出租司机,一次都没有。
他一定是自己注意到的,从她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里,从她家住的老小区位置,从她从来不让她爸送她去任何地方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两个人往小区里走。
柳如烟走在他左边,隔着大概半步的距离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,老小区的楼道堆着各家各户的杂物,三楼的婴儿车,四楼的旧纸箱,五楼窗台上晾着的拖把。
她走在前面,他跟在后面,脚步不快不慢。
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。
“林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没戴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戴。”
“你妈在超市站了十几年,你爸开了十几年出租。
我戴一块二十二万的表去你家,不是尊重,是炫耀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的侧脸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轮廓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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