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会客厅出来，王撕聪把领带扯下来往西装口袋里一塞，长出一口气。

“我爸每次见着厉害的年轻人，就拿我当反面教材。”

林辰边走边问：“后天拍卖会，什么路数？”

“我也没去过，邀请函问我爸拿的。”

“不过听我爸提过，这种马会慈善拍卖不是真让你去买东西，是让你亮个相，举几次牌，拍个两三件，让人家知道你是谁、出得起价，圈子自然就接纳你了。”

“一晚上连五百万都没花出去，人家觉得你是来蹭茶歇的。”

林辰点了下头。

出了港交所大门，王撕聪上车前回头冲他挥挥手：“后天晚上见，别迟到。”

刚拉开车门，手机震了。

老周的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证据全拿到了。”老周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洗钱账目、走私清单、向家大房七八年的非法交易记录，转账流水、通话录音，原件和扫描件都有，我在你办公室。”

“马上到。”

二十分钟后，林辰推开办公室门。

老周已经在会客区等着了，茶几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，封口用麻绳缠了好几圈。

林辰拆开文件袋，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开。

洗钱账目，银行流水从零六年到今年，长达八年。

走私清单，电子产品、冻品、奢侈品，每次走货的时间、品类、经手人代号，密密麻麻十几页。

通话录音文字稿，向家大房的人在电话里聊洗钱细节。

他翻完最后一份，抬头看老周。

“印两份，一份我亲自交给周星星，今晚送过去。”

老周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：“另外那份呢？”

“等我通知，周星星那边准备好之后，你把消息从地下散出去。”

“向家的黑料已经到警方手里了，马上收网，让道上所有人知道，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到了。”

老周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，眼神冷了下来：“明白，向家仇家比朋友多十倍，不用我们动手，有的是人抢着痛打落水狗。”

他拿起文件袋推门走了。

林辰走到外面办公区。

柳如烟正趴在工位上，面前摊着下午茶教授回访名单，和平板上的招聘计划，嘴里咬着笔帽，眉头皱成一团。

“方平找o记退休人员的事，有眉目吗？”

柳如烟把笔帽从嘴里拿出来，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两下，转过屏幕给他看。

黄天华。

前港岛警务处o记，二十多年老差骨，退休1年，退休前是副处长。

履历列了半页纸，九十年代几起轰动全港的绑架案、零零年代跨境洗钱大案，全是他经手的。

林辰往下翻。

简历最下面一行备注让他目光停住了。

二零零六年，卧底行动中，现任港岛总区副指挥官，邓冰将身份暴露，被多名持械嫌疑人围困。

黄天华单枪匹马冲进去，交火中击伤两人把人救出来，自己左肩中弹。

两人自此以兄弟相称，邓冰将在公开场合说过“没有华哥就没有今天的我”。

“邓冰将是谁？”

柳如烟显然做过功课了，放下笔报了出来：“港岛总区副指挥官，警衔总警司，分管全港岛所有重案组，和有组织罪案调查，警队实权前三。

黄天华退休后两人关系一直没断，逢年过节邓冰将都去他家拜年，去年黄天华儿子结婚，证婚人就是邓冰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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