粟白虹冷哼一声,马鞭又往地上抽了一下:“滚!
再让本县尉看见你们拦官差的路,直接把你们送进大牢!”
万沙壁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起来,招呼着手下:“快!
都给我走!” 二十多号人抱着头,慌慌张张地往街尾窜,转眼就没了踪影。
街面上躲着的行人见风波平息,才敢悄悄探出头,见元满一行人有县尉撑腰,还有高手跟着,都纷纷让开道路。
粟白虹指挥县兵把木头搬开,对着元满一拱手:“我还有公干,告辞。”
元满赶紧拱手让到路边“谢粟县尉大人。”目送一行人匆匆而过。
二人并肩往公馆走,到公馆时,院中的水井边七桶水都装完了,两个义兵守着水桶。
元舒和张幽远、瑞庆德、唐斯水坐在公馆里喝茶,难得清闲一天,还是托了朱陆海破关的福。
要是没有他这么耽误一下时间,可能他们都没时间停下来。
“景满来了啊,坐,一起喝点茶,刚刚林师爷拿来的。”元舒喝着茶缓缓说“我们粮食还有多少,要不要在这里补充?”
元满两人找了个板凳坐下,元满说“不需要补充粮食,还够我们用三个多月有余的,到中州都没有问题。
水这次补充一下也是足够的。”
瑞庆德拿了两个麦饼给元满和牛大胆,两人早上匆匆忙忙冲突一场还没来的及吃东西,牛大胆憨憨拿着麦饼啃了个开心快乐。
“我们大概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张幽远问出了自己的疑问。
“朱大哥说最多明天正午,如果他不来我们就先走,今天放大家到县里活动一下吧,都辛苦了。”元满也希望队伍的神经不要绷这么紧。
元舒点头“嗯,大家都出去走走,公苏县算是安稳,三人一队,不准单独行动,牢狱那边现在是费斯楠在守着,等下中午了瑞庆德你去换人来休息。”
众人领命下去通知各自的人员,张幽远通知衙役,瑞庆德通知义兵,唐斯水通知女人们。
元舒去见县太爷去了,元满、牛大胆没什么事也就随着大家到处走走。
公苏县的主街虽不如广陵州淞江县繁华,却比徐州、青州其他地方安稳不少 —— 粮铺门口虽仍挂着 “高价售粮” 的木牌,却也有百姓排队购买;布庄的门板开了大半,掌柜正跟客人讨价还价;偶尔有县兵巡逻,维持着县里的治安。
牛大胆眼尖,瞥见街角有个卖糖糕的小摊,拉着元满就要去买,元满无奈,陪牛大胆过去。
“掌柜的,来三块糖糕!” 牛大胆粗嗓门一喊,摊主连忙应着,用油纸包好递过来。
刚付完钱,就见来福客栈的老板从店里出来,看见元满,连忙上前拱手:“元少爷!
您这是买糖糕呢?
晚上要不要上房,我给你留着?”
“有劳掌柜,不一定我们也是看情况的,不知道后来三合帮的有没有来找麻烦?”元满拱手回礼。
“确实没有,听说你们回去的时候,他们被县尉大人教训了一顿,应该不敢造次。”福客栈的老板解惑。
元满捏着手里没吃完的糖糕,目光落在街角缩着的两个乞儿身上 —— 他们穿着破烂的棉袄,手里捧着豁口的陶碗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粮铺门口排队的百姓,却没敢靠近。
牛大胆咬着糖糕,含糊道:“主公,这俩娃看着怪可怜的,要不咱给他们块麦饼?”
元满没立刻应声,只是望着城门的方向 —— 公苏县的城门紧闭,县兵握着长枪守在两侧,城外的流民应该还在城墙根下蜷缩着。
他想起之前在古河县、马桥县见到的饿殍,又看了眼县内还算安稳的百姓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:项大陵不放流民进来,是为了保县内百姓的安稳,可城外的流民呢?
冬天快到了,没粮没衣,早晚是死;可真放进来,公苏县的存粮够吗?
到时候县内百姓和流民抢粮,只会更乱,最后还是一起死。
“给他们吧。” 元满从怀里掏出两块麦饼,递给牛大胆, 牛大胆乐呵呵地跑过去,把麦饼塞给乞儿,那俩孩子立刻狼吞虎咽起来,噎得直咳嗽。
元满看着这一幕,心里更沉 —— 乱世里,一块麦饼就能让孩子露出笑脸,可这样的 “安稳” 是建立在城外无数流民的绝望上的。
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历史,每次灾年,官府要么闭城不管,要么强行赈灾却被层层克扣,最后都是百姓遭殃。
他现在只是个押解囚车的官差,连自己的队伍都要小心翼翼护着,又能改变什么?
先把囚车安全送到中州,才是眼下最实在的事,不然元氏一家也要落得个满门消消乐。
“主公,咱该回公馆了吧?
!” 牛大胆跑回来,手里还沾着糖糕的碎屑,打断了元满的思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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