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,二十二个强弩兵像从地里长出来的幽灵,廊柱后、花石旁、树影深处,突然冒出甲胄的冷光。
二十二支弩箭同时离弦,没有呐喊,只有机括咬合的 “咔嗒” 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赵虎猛地扑地滚翻,短刀横挥,“铛” 的一声磕飞一支箭,另一支却擦过他的脸颊,把那道旧刀疤划开新口,滚烫的血线顺着下颌往下淌,滴在青砖上 “嗒嗒” 作响。
他听见卫牛闷哼一声,听见骨头被箭簇穿透的 “咔嚓” 声,听见血珠溅在墙上的黏腻声响,还听见弟兄们短促的惨叫被箭雨掐断。
“退到墙角!” 赵虎吼道,声音却被密集的箭声割得支离破碎。
卫牛挣扎着摸出第二支火折子,火星亮起的瞬间,他看见四个弟兄已经倒在地上,有的胸口插着弩箭,有的脖颈汩汩冒血,青砖地被染得暗红一片。
剩余四人背靠背围成小圈,短刀胡乱挥舞,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。
这时赵虎才瞥见树下 —— 元满还坐在那里,月光不知何时从云缝里钻了出来,照亮少年微胖的圆脸,他甚至没起身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,眼神像看一群撞进蛛网的飞虫。
“元满!” 赵虎目眦欲裂,刚要提刀冲上去,机括咬合的 “咔嗒” 声响起,刀光一闪,他劈断燃着的火折子,黑暗重新合拢。
箭雨更密了,“嗡嗡” 的破空声贴着耳朵飞过,箭羽入肉的 “噗嗤” 声此起彼伏。
十条黑影翻墙进来时带着风声,出去时却连半声惨叫都没留下。
青瓦上的露水被血染红,顺着瓦缝往下滴,在墙根积成小小的血洼。
元满静静坐回树下,抬手揉了揉眉心,掌心的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。
他意念一动,二十二个强弩兵再次融入阴影,只留下满地狼藉。
打开系统面板。
也没有所谓的经验值,起码看了系统,元满是没有经验值。
天快亮时,小六被叫来收拾庭院,刚进月亮门就被练武堂前的景象吓得腿一软,扶着门框 “哇” 地吐了一地 —— 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,短刀、弩箭、血迹溅得到处都是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混着晨露的湿气,让人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小、小少爷……” 小六脸色惨白,扶着树直哆嗦,“这、这怎么办吧?”
元满淡淡说:“叫棒子帮来处理。
认一下人。”
清晨,西市码头的晨光刚漫过石板路,刘豹就带着两个弟兄急急匆匆进了元府。
他蹲下身,用木棍挑起一具尸体脸上的蒙面布,看清那张尖嘴猴腮的脸时,眉头猛地一皱:“卫牛?
这码头的耗子头怎么来这里了?”
刘狼在尸体怀里摸索,掏出一只瘪瘪的钱袋,倒出一把碎银和半块染血的玉佩。
玉佩上刻着 “赵” 字,边角还沾着干涸的血渍。
“赵虎的给的钱。” 刘豹从旁走来,捡起玉佩掂了掂,冷笑一声,“卫牛看样子是收了独头山的钱,陈家和他们勾结上了。”
他踢了踢地上的朴刀,刀背的崩口处刻着独头山特有的狼头标记,“正好,送上门的证据。”
“尸体不会说话,但能逼着活人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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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市的弄屋里,油灯被风吹得火苗摇晃,刘刑的影子映在墙上,拉得又细又长。
屋子中间的案板上,卫牛等人的尸体被摆在了地上。
他们身上的伤口都被清理过,露出深黑色的箭伤和青紫色的淤青。
每处伤口旁边,都放着对应的 “凶器”:三支箭并排躺着,箭头闪着光,原本的弩箭已被换成普通羽箭;一把朴刀放在手边,刀背上的缺口还沾着血沫,刀身的独头山标记在灯光下很显眼。
刘狼用竹签挑起玉佩,“赵”很清晰,“赵虎?”然后看看带着刀疤魁梧的身材的尸体。
“应该是赵虎独头山的三当家”刘邢看着尸体道。
“人证物证都齐了。” 刘刑道“褚雄盘踞独头山这么久,这回也洗不清了。
咱们把这些‘证据’送到县衙,独头山就等着被剿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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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擦黑时,刘豹提着只檀木匣,脚步匆匆赶到县衙侧门。
角门 “吱呀” 开了道缝,县丞赵志丘的亲信师爷探出头,接过匣子先掂量了掂量,掀开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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