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说很危险，你会怎么样？”元满转过头来，盯着霍金刚的眼睛问。

没等他回答，元满缓缓的说了个故事

霍金刚愣了一下，点点头。

元满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上。
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
“我做过一个梦，在很多很多年前，有一个国家，叫大周，那时候的大周，跟现在的大乾一样，地大物博，人丁兴旺。

海边有很多县城，像淞江这样的，一个接一个。”

霍金刚不知道大周是哪个朝代，但他没打断。

“后来倭人来了，不是一拨两拨，是一批接一批，他们坐着船，从海上来，见城就攻，攻下来就屠，有一年，他们打下了一座城，叫江宁。”

元满顿了顿。

“那座城，比淞江大十倍，城里住着百万人口，有钱的人也跑了，剩下的很多穷人跑不掉，倭人在城里待了六个星期。”

霍金刚眉头皱起来，他不明白“六个星期”是多久，但听着就觉得长。

“六个星期里，他们杀了三十多万人。”

霍金刚的手抖了一下。

“不是打仗杀的，是杀俘虏杀的，男人被绑成一排，用刀捅，用枪扫，女人被糟蹋完，再一刀剖开肚子，孩子被挑在刺刀上，举起来当靶子，他们把杀人当成游戏，比赛谁杀得快，谁杀得多。”

刘刑在旁边握紧了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
“他们把婴儿扔进开水锅里煮，把孕妇肚子剖开，把胎儿挑出来钉在墙上，把男人活埋，只露个头，然后用刀砍着玩，杀完人，他们还要笑，还要喝酒，还要庆祝。”

霍金刚的脸色变得惨白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，却说不出来。

“城破的时候，街上全是尸体，血流成河，踩下去能没过脚踝，护城河被尸体填满了，河水变成红色，野狗吃死人吃得眼睛发红，见了活人都敢扑上去咬。”

元满转过头，看着霍金刚。

“霍叔，你知道那座城后来怎么样了吗？”

霍金刚摇头。

“后来，大周没了，不是因为倭人把大周打没了，是因为那样的城，不止江宁一个，后来打到了大周里面，一个接一个被屠，一个接一个变成空城，没人种地，没人交税，没人当兵，大周就那么慢慢地，慢慢地，死了几千万人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霍金刚面前。

“霍叔，我今天给你讲这个故事，是想告诉你，淞江不只是淞江，它是这道海岸线上的一道门，门开了，后面那些城，那些县，那些几十万几百万的人，就会一个接一个地变成江宁。”

霍金刚的手在发抖，茶杯掉在地上，摔碎了。

元满看着他，声音低沉。

“你问我是不是很危险？

是，很危险，但咱们退一步，后面的城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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