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刀光来的时候,元满甚至没来得及眨眼,连周身流转的空气都好似被冻结了。
他只看见晨曦港最高的工事上,柳生佐一丸周身气息骤然暴涨,七品上忍的威压如沉山压海,隔着足足数百丈距离,穿透混乱的码头战场、散落的工事残骸与漫天硝烟,那道赤如烈火、利如寒锋的刀罡,便已撕裂长空,瞬间跨越了这一切,赫然出现在他眼前。
快。
太快了。
快到突破了视线的极限,快到空气被割裂的锐响还未传到耳畔,那道融合了“断空·十字”的凌厉与“无妄·焚天”的灼热的绝杀刃,就已欺至三丈之内。
赤色刀芒映得元满的脸颊都泛着一层暖红,裹挟的气浪好似要将他的衣袍灼穿。
这一刀,是柳生流七品武者,上忍级招式的极致体现,左手刀以“断空”撕裂空间,右手刀以“无妄”凝聚炎力,双刀合一,风火交融,威力远超单一招式。
可他早有防备。
鬼面盾在刀光刺破烟尘的瞬间,便已稳稳凝现。
自柳生佐一丸抬手的那一刻起,元满心生预警。
他太清楚七品武者(上忍武者)的骄傲,更清楚自己那副无所谓的姿态,必然会引来这雷霆一击。
画着恶鬼头像的盾牌缓缓旋转,张着黝黑的巨口,漠然地旋转着。
那道奔涌而来的赤色刀罡,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诡异威压。
“轰——!
!
!”
刀盾相撞的刹那,金光轰然炸裂,比正午的烈日还要刺眼,瞬间照亮了整条官道,连远处的码头硝烟都被这道光映得无所遁形。
赤色的风火刀罡疯狂撕扯着盾面,风刃的割裂之力劈在盾牌上,火刃的灼热之气顺着盾沿蔓延,灼烧得周遭空气都泛起扭曲的涟漪;
黑色的盾光则如铜墙铁壁,死死抵住刀罡,一寸寸吞噬着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气浪如同失控的洪流,四散奔涌,将官道旁的碎石、木屑尽数掀飞,砸在远处的土坡上发出噼啪脆响。
连路边几棵扎根多年的歪脖子树,都被这股巨力震得躯干狂颤,枝叶簌簌坠落,连树根都隐约透出裂痕。
可鬼面盾,始终纹丝不动。
它就那么悬浮在元满身前,像一个永远填不饱的恶鬼,沉默地张开无形的獠牙,将那道足以轻松斩杀六品武者、连护体内气都能焚穿的绝杀刃,硬生生挡了下去,没有留下半分余劲。
金光持续炸裂,风火不断撕咬,锐响与闷响交织在一起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,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。
然后,戛然而止。
赤色的绝杀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,顺着盾面缓缓消散,最后化作点点火星,湮灭在空气中,
鬼面盾也完成了它的使命,缓缓旋转然后,幽黑的光纹渐渐黯淡,随即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风里。
只留下地面上被风刃切割出的道道深痕,纵横交错,像是被巨兽爪牙划过,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浓烈灼热气浪,混杂着淡淡的焦糊味,证明着刚才那惊天一击的惨烈。
元满站在原地,一步未退,甚至没有眨眼,连指尖都未曾颤动半分。
他的衣袍被气浪吹得微微猎猎作响,脸颊上还残留着刀罡灼烧的余温,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,平静得像是刚才挡下的不是一道绝杀,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风。
他就那么抬着眼,望向晨曦港的方向,目光穿透数百丈的距离,穿透漫天硝烟,精准地落在了那道立在工事顶端的身影上。
数百丈外,晨曦港最高的工事上,柳生佐一丸也在看着他。
那道跨越整个港口、凝聚他十成功力的隔空复合杀招被挡下的瞬间,柳生佐一丸的瞳孔骤然收缩,眼底的平静被彻底打破,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他的“柳生心眼”始终锁定着元满,将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个身形微胖、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少年,连半分武道境界的气息都没有,却凭着一面诡异的黑色盾牌,轻描淡写地挡下了他的全力一击。
轻松?
是的,就是轻松。
那面诡异的盾牌甚至没有晃动一下,没有出现半分裂痕;
那个少年甚至没有后退一步,没有露出半分吃力的模样,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身姿挺拔,像挡下一片飘落的枯叶一样,挡下了那道足以让六品武者粉身碎骨、连他自己都颇为自负的绝杀一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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