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府的侧门开了道缝,管家探出头打量片刻,见是他,才侧身让进。
“老爷在书房等着。” 管家压低声音,引着他穿过栽满石榴树的天井,石板路上的青苔沾了露水。
书房里,朱国富正用银簪挑着灯芯,见小厮进来,他没抬头,只道:“坐。”
小厮没坐,朱国富拿出木牌信物。
他拿在手上看了看,喝了口桌上的茶“家主让我带句话。” 他声音平淡,像在说寻常事,“‘风已起,可扬帆’三天后。”
朱国富这才放下银簪,从茶罐里舀出些新茶,慢悠悠地沏着:“知道了。
你回吧,路上当心。” 他没多问,也没多答。
小厮没再停留,背起竹篓原路离开。
路过天井时,他瞥见石榴树后藏着个穿短打的汉子,手按在腰间 —— 是朱国富的护卫,看来这朱府的防备比表面上要紧得多。
日头爬到正中,朱国富才对管家道:“备些干粮,你去后山一趟。” 他顿了顿,把木牌给了管家,“把这个还给他,就说‘风动了’三天后。”
管家接过木牌,心里清楚这是要送他走了。
他揣好木牌,去准备干粮和水,待到深夜才动身。
夜色像块浸了墨的布,把南乡的山坳裹得严实。
管家揣着木牌,借着月光往破山神庙走,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草鞋发疼,他却不敢停 —— 朱国富特意嘱咐,今夜务必把话传到。
离庙还有半里地,他就放慢了脚步,像只受惊的兔子,每走三步就回头望一眼。
林子里的虫鸣突然停了,只有风刮过树梢的 “呜呜” 声,像是有人在暗处喘气。
管家攥紧了怀里的木牌,坚硬的木头硌着掌心,倒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破山神庙的断墙在月光下显出狰狞的轮廓,塌了半边的神像像个歪头看人的鬼怪。
管家站在庙门外吹了声三短两长的口哨,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草叶,这是和倭人越好了的暗语。
供桌下的草堆 “窸窣” 动了动,倭人攥着匕首探出头,露出双闪着凶光的眼睛。
直到看见管家手里的木牌 —— 那块刻着 “吴” 字的牌子,他缓缓化开眼中的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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