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酒又给元满倒了杯酒,然后放下酒壶,转头对着秦大力说了起来。
但他这话说得不紧不慢,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让元满听清楚每一个字——元满心里明白,这番话是说给秦大力听的,也是说给他听的。
“秦家看起来家大业大,可这一笔钱那一笔钱,都是兄弟们四处奔走收回来的。”秦酒的语气不像是在教训下人,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户部的银子虽然就是两万,可这两万如果不收回来,后面的三笔钱怎么办?
加起来就快十万了。”
他顿了顿,自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,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。
“如果户部拿不下来,后面州府里的银子要不要?
郡县的要不要?
有一步退,后面就会留下余地。
今天户部卡了你不吭声,明天州府也卡你,后天府县也卡你。
到了那一步,秦家这块招牌,就变得人人可欺了。”
元满端着酒杯,没有喝,听着这话,心里倒是高看了秦酒几分。
这番话不是诉苦,是说理。
秦酒不是在跟他抱怨户部不地道,而是在告诉他——这件事的性质,不是两万两银子的事,是秦家百年招牌的事。
元满在现代社会理念里当然懂这个道理。
秦酒说完,忽然瞪了秦三刀和秦大力一眼,语气一转,带着几分不耐烦:“还愣着干什么?
去叫小二赶快上菜,我和元公子干喝啊!”
秦三刀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,秦大力挠了挠头,也跟着退了出去,小六见了也退了出去。
包间里只剩下元满和秦酒两个人。
秦酒这才收起刚才那副教训下人的架势,往元满这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道:“元公子,让你见笑了。
这两个憨货,一个比一个没眼色。”
元满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秦酒叹了口气,端起酒杯,又放下来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像是在整理措辞,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,包间里一下冷静了起来。
元满盯着大街上看了一会,见秦酒没有开口,他才起了个话题“我可以试试帮你一把,只是,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出点银子。”
“嗯?
元公子有门道?”秦酒很是意外,他开始只是以为元满是个地方上的小乡绅,到没想到元满在京都有什么关系。
“有一点,只是不多!”元满想了一下,“你可以去白虎三街赤炎帮帮主,充云尔,他是京都四大帮派之一的帮主,和朝堂上也有些关系,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。”
“这……四大帮主之一?
元兄有这层关系!
!
真是老天开眼。”秦酒开心坏了。
“这个你拿着”元满从袖中掏出一个铜钱,样子很是普通“你带上这个信物,就说,元景满让你来的,他欠我一个小人情,我想他会帮你的。”
“这可太好了”秦酒接过铜钱,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。
秦酒接过铜钱,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,那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。
放好之后还用手掌按了按胸口,确认铜钱妥帖地待在怀里,这才抬起头来,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明亮。
“元公子,大恩不言谢。”秦酒端起酒杯,正色道,“不管成不成,秦某都记你这份人情。”
元满摆了摆手,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,两人各自饮尽。
“先别急着谢。”元满放下酒杯,淡淡道,“我只是给你指条路,能不能走通,还得看你自己。
充帮主那边肯不肯帮忙,我说了也不算。”
秦酒连连点头,笑道:“那是自然。
元公子肯递这个话,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。
剩下的,我自己去跑。”
元满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两人又喝了几杯,秦酒的话渐渐多了起来,开始说起巴蜀的风土人情,说起秦家在西南的生意。
元满听着,偶尔插两句,倒也不觉得闷。
秦三刀和秦大力守在门口,小六也站在一旁,三个下人安安静静的,谁也不说话。
一直到月色初上,元满才起身告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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