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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三国群英之归虚 > 第113章 旱疫缠骨 矮墙下

第113章 旱疫缠骨 矮墙下(1/2)

衙役咳得弯下腰,破布下的腿抖得厉害,淡绿色的黏液顺着嘴角往下滴,砸在干土上洇出小坑。

“我们不是医生,救不了你,我们给你两个麦饼,但是你不能过来”元满说着,丢过去两个麦饼。

衙役连爬带扑地抓住麦饼,指甲缝里的黑泥蹭得饼上全是印子,连拍都没拍,就往嘴里塞。

霉米的苦味混着土渣,他却嚼得飞快,喉咙里发出 “咕咚咕咚” 的响,像要把整个饼直接吞下去。

没嚼两口,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淡黄色的黏液溅在剩下的半块饼上,他却毫不在意,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,又继续啃。

“官爷…… 谢…… 谢谢……” 他含着麦饼,说话含糊不清,却还是挣扎着抬头,眼里满是求生的光,“城西…… 城西破庙的角…… 他收集百姓,抗击病疫……” 他咳得弯下腰,手撑在地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“我本来也想去那边的,但是撑不住了,谢谢,谢谢。”

衙役的声音越来越弱,腿上的破布渗出血水,肿得发亮的皮肤看着随时要裂开, 话没说完,他突然浑身抽搐,手里的半块麦饼掉在地上,嘴角涌出一大口绿脓,头一歪,彻底没了动静,脸上却有着满足的笑,也许是没有做饿死鬼吧。

众人沉默,这该死的世道。

“角?

收集百姓,抗击疫情?”元满咀嚼着这几个字。

“角?

算了,不关我们的事,我们只需要签押文书”元舒命令队伍继续向前。

就在这时,太阳猛地从地平线蹦出来,金芒像泼出去的水,瞬间漫过鞋面,再顺着官道往两侧铺展 —— 藏在夜色里的惨状,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撞进眼里。

官道两侧的土沟里,尸骸叠得快漫出沟沿,有的蜷成虾米,有的四肢扭曲地伸着,最上面那具的尸骸,胳膊烂了个大洞,发黑的皮肉耷拉着,露出里面的白骨,被阳光晒得泛出油光。

沟沿边,三具尸骸靠在一起,像是互相取暖,却早已僵硬,其中一具的怀里还抱着个没足月的婴儿,婴儿的小脸乌紫,嘴唇干裂得缩成一团,显然是跟着大人一起没的。

再往远处看,堆着七八具尸骸,有的被野狗啃得只剩半截身子,肠子拖在地上,被尘土裹成黑褐色;有的脸朝上躺着,眼睛圆睁着看向天空,瞳孔里映着惨白的云,嘴唇上还沾着淡绿色的黏液,显然是染疫而死。

几只乌鸦落在尸堆上,尖喙啄食着腐肉,血珠顺着羽毛滴在干土上,洇出一个个小坑,见人过来也不飞,只歪着头盯着,眼里满是凶光。

队伍里瞬间没了声音,连呼吸都变得轻缓。

春桃、青儿几个女人吓的抱在一起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那具抱着婴儿的尸骸,手指攥得麻布 “咯吱” 响;翠儿别过脸,却忍不住用余光瞥,看见尸骸堆里露出来的一只手,指甲缝里还夹着草根,显然到死都在惦记一口吃的。

元舒的脸色沉得像铁:“这哪是官道,是乱葬岗!” 他往西方县城方向望去,目之所及全是尸山血海。

四十里外的三仁县城,却是另外一种场景。

东巷的井早成了枯井,井栏裂着半指宽的缝,井底铺着层厚厚的干土,刮起风来,土灰往井外灌,像口大烟囱。

几个流民趴在井沿上,把脸往井里探,想找点凉气,却只吸进满肺的土灰,咳得直不起腰,咳出来的痰里都带着血,混着土,落在地上,瞬间就结成了硬块。

街心的粮铺前,躺着个穿绸缎的汉子,是宋府的管家,手里还攥着袋发霉的米,袋口开着,米粒撒在地上,却没人捡 —— 不是不饿,是渴得咽不下去,嚼一口米,像嚼沙子,刮得喉咙疼,得有口水送,可现在连口水都没有。

汉子的嘴唇裂得能看见红肉,眼睛圆睁着,望着粮铺的门,像是到死都想不明白:有粮,怎么还会饿死?

县衙的台阶上,县令饶对觕靠在柱子上,脸色青灰,比阶下的尸骸还难看。

他手里攥着块观音土,是从灶台下刮的,硬得像石头,他想咬,牙却硌得生疼 —— 之前为了省力气,他连说话都不敢多,现在连咬土的劲都快没了。

县尉霍观云跪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个空陶碗,碗底沾着点干硬的粥渣,是三天前的,他用手指刮下来,想塞进嘴里,却发现粥渣早和碗底粘成了块,刮不下来。

“李松年他们…… 还不开仓?” 饶对觕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,气若游丝。

霍观云摇摇头,嘴角的血痂崩开了:“护院…… 用刀枪把人赶回来…… 说…… 说仓里的粮,得留着给他们自己吃……”

话没说完,街尾突然传来阵骚动,是几个流民抢了个小贩的观音土筐,互相厮打起来,土块撒在地上,滚得到处都是。

有个小孩扑过去,抓着块土就往嘴里塞,没嚼两下,就噎得直翻白眼,旁边的妇人想拍他的背,却没力气,只能看着孩子倒在地上,手还攥着块土,没了动静。

城西破庙的屋顶塌了大半,阳光直射进来,照在地上的干土上,泛着白花花的光,连点阴影都遮不住。

一个壮实的青年刚把刮来的露水倒进破陶碗,就看见庙门口跌进来个人 —— 是个穿短打的流民,腿上缠着破布,渗着血,怀里抱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,是他爹。

“角哥…… 给点土…… 给点水……” 流民的声音发颤,嘴唇裂得能看见红肉,他爹靠在他怀里,呼吸微弱,眼睛半睁着,望着碗里的露水,像望着救命的灯。

角赶紧把碗递过去,流民刚要喂老人,老人却突然头一歪,没了呼吸,手里还攥着块从家里带的观音土,土块早被攥得碎成渣,从指缝里漏出来,落在干土上,没半点声响。

“爹!

爹!” 流民抱着老人的尸体,哭得撕心裂肺,却没多少眼泪 —— 旱得连泪都流干了,只有血从嘴角渗出来,混着土渣,落在老人的脸上。

角蹲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手里的破陶碗 “啪” 地掉在地上,露水混着土,渗进干土里,瞬间没了影。

他想起昨天来的妇人,抱着发烧的孩子,用自己的唾液喂孩子,可孩子还是没撑过半夜,尸体就埋在庙后的土坡下,连块碑都没有;想起早上来的少年,光着脚,脚底板全是血泡,说城里的裴县丞家囤着粮,却看着流民渴死在门口,护院还扔石头砸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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