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如此。
不是皇后借刀,是安陵容在试她——以朱砂为饵,以龙涎为引,若她真服下,三日内必现“郁症”之象:恍惚、畏光、言语迟滞。
届时,她这“知趣”的欣常在,便该“自愿”迁出碎玉轩,腾出位置给新晋的芳贵人。
可安陵容不知,欣常在父亲曾任太医院院判,家中藏有先帝密授的《禁方辑略》,其中一页,专记“朱砂反制法”:以雪梨汁浸青黛,蒸三炷香,服之可解。
当夜,欣常在伏案抄经。
笔尖悬停,墨滴坠于纸上,晕开一朵墨梅。
她忽然提笔,在《心经》空白处补了一句:“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;毒不异药,药不异毒。”
窗外,一缕龙涎香悄然飘散。
她吹熄烛火,黑暗里,青瓷盏静静泛着幽光。
(本章完|字数:399)
第三章:绣绷上的双面锦(400字)
四月廿三,皇后寿辰。
各宫呈献贺礼,欣常在献上一幅《双面锦·蝶恋花》。
正面:粉蝶栖于牡丹,羽翼薄如蝉翼,须足纤毫毕现;背面:同一幅纹样,却以银线勾勒枯枝,蝶翅尽作灰白,腹中空空,唯余蛛网横斜。
“巧思!”皇后执锦细观,指尖抚过背面蛛网,“欣常在心思玲珑,竟知‘盛极必衰’之理。”
欣常在垂首:“臣妾愚钝,只知绣娘教过——双面锦最难处,不在正面繁复,而在背面留白。
留白愈多,正面愈稳。”
众人笑赞谦和。
唯有甄嬛端茶的手顿了一瞬。
宴后,甄嬛邀她至碎玉轩品新贡云雾。
茶烟袅袅中,甄嬛忽道:“欣姐姐这双面锦,倒让我想起一事——前日浣衣局报失一匣旧料,内有纯元皇后当年绣的半幅《百蝶图》,背面……也是空的。”
欣常在垂眸拨茶沫:“纯元皇后天人之姿,臣妾不敢妄议。”
“可有人敢。”甄嬛轻笑,“比如,把空背面,悄悄补上新的‘蝶’。”
话音未落,采月慌张入内:“娘娘!
欣常在!
浣衣局来人说……那匣旧料找到了,就在咸福宫后井边,匣盖上,沾着半片蝶翅金箔——和您这锦上的一模一样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
欣常在缓缓放下茶盏,瓷器轻叩案几,声如磬鸣。
她终于抬眼,目光澄澈如初春溪水:“甄姐姐,您信吗?”
甄嬛凝视她三息,忽而倾身,以银匙蘸茶水,在紫檀案上写下一字:
“欣”
——上“欠”下“斤”。
欠者,未满也;斤者,斧钺也。
“欣常在,”甄嬛声音极轻,“您欠的,从来不是恩宠。
是时机。”
那一夜,欣常在彻夜未眠。
她取出珍藏的纯元皇后旧谱《惊鸿舞》残页——并非赝品,而是当年皇后亲赠其父的谢礼。
谱页夹层中,藏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银片,刻着三行小字:
“若见双面锦,寻井底青苔第三块;
若闻龙涎冷,叩养心殿东角铜鹤三声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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