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未着朝服,只戴一支素银梧桐簪——簪头衔着一枚小小金铃。
礼官高唱: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追封孝懿仁皇后遗腹女梧桐为和硕昭德长公主,赐号‘梧’,永镇坤宁。”
我缓步上前,未跪。
解下腰间那半块“鸳”字玉佩,轻轻放在丹陛中央。
风起,檐角金铃齐鸣。
甄嬛抬手,摘下银簪,向我掷来。
银簪破空,稳稳插入我束发的乌木簪旁——两支簪子并立,一素一华,一银一木,枝干相缠,竟成完整梧桐。
“文鸳,”她声音清越如铃,“你母亲给你名字,是盼你如鸳鸟双栖;可她更盼你如梧桐,引凤来仪——不必是凤,亦不必是凰。”
我仰首,望见紫宸殿飞檐之上,一轮新月如钩,钩住半片流云,云影恰好形如展翼凤凰。
远处,内务府总管捧着新制的“昭德长公主”金册而来。
我未接。
只俯身拾起那半块玉佩,按在心口。
玉凉如初,而心口滚烫。
原来最深的宫墙,从不在砖石之间;而在名字与真相的缝隙里,在耳后朱砂与金铃余韵的共振中,在每一个被称作“赝品”的人,终于亲手烧掉赝品、认领真名的刹那。
凤栖梧桐,从来不是等风来。
是梧桐自己,长成了风的模样。
(全文完|共3000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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