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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妃,,1(2/3)

话音未落,安陵容掩袖轻笑:“齐姐姐这疤,倒像极了前日慎刑司新烙的囚徒印呢。”

满座寂然。

齐妃缓缓抬手,将发间一支累丝嵌宝凤头金簪拔下,簪尖朝下,轻轻一折。

“咔”一声脆响,金簪断作两截。

“妹妹说得是。”她将断簪置于案上,金屑簌簌而落,“这簪子,原是皇上登基那年所赐。

如今断了,倒应了句老话——‘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’。”她目光扫过安陵容骤白的脸,再掠过皇后微颤的佛珠,最后停在皇上沉如古井的眼底,“臣妾这副皮囊,也早该换换了。”

退席后,她未回景仁宫,径直步入冷宫废苑。

那里荒草没膝,唯有半堵残墙爬满枯藤。

她蹲身拨开腐叶,掘出一只青釉小罐——里面封存着三阿哥周岁时剪下的胎发,还有一缕她自己的乌发,用明黄缎带系着。

青梧颤声问:“小主,您要做什么?”

齐妃将断簪尖刺入掌心,血滴入罐中,混着发丝:“做一件……皇上永远不敢写入起居注的事。”

她终于明白:在这宫里,体面是别人施舍的薄纱,而尊严,须用血织就。

(字数:400)

第四章:无字诏

齐妃病了。

太医院报“心悸怔忡,神思恍惚”,皇上赐下人参鹿茸,她尽数碾碎,混入三阿哥每日药汤。

真正病的是弘时。

他日渐消瘦,咳声如裂帛,却总在齐妃面前强撑笑意:“额娘莫忧,儿臣梦见阿玛带儿臣射鹿呢。”

那夜雷雨大作,齐妃独坐灯下,展开心腹太监冒死递来的密函——竟是先帝遗诏副本!

墨迹斑驳,末尾赫然有朱批:“皇四子胤禛,仁厚持重,可承大统。

然其侧有妇,阴鸷善妒,若立为后,恐乱国本……”

落款日期,恰是宜修皇后册封前七日。

齐妃指尖冰凉。

原来皇上登基前,便知皇后心性;原来他默许华妃跋扈,是为制衡皇后;原来他纵容安陵容得宠,是因她眉眼肖似年轻时的宜修……而自己,不过是棋枰上一枚温顺的卒子,用来证明“朕亦能守礼重嫡”。

她忽然大笑,笑声惊飞檐下宿鸟。

次日,她召来内务府总管,命人拆了景仁宫所有匾额。

当“坤德永固”金匾轰然坠地,木屑纷飞中,她取下自己颈间东珠朝珠,一颗颗砸向青砖。

珠迸裂,光四溅,如星子坠入寒潭。

“告诉皇上,”她拂袖转身,裙裾扫过满地狼藉,“齐氏不配居此宫,即日起,迁往延禧宫西偏殿——那地方,原是先帝废妃住过的。”

无人知晓,她袖中藏着半张烧剩的诏书残页,背面是她新写的字,墨浓如血,却无一字署名:

“臣妾愿为幽魂,守此宫门。

待新君登极之日,必亲献此诏于太庙丹陛。”

(字数:400)

第五章:白绫非终章

延禧宫西偏殿,窗纸糊着粗麻,风过时呜呜如泣。

齐妃不再梳髻,任青丝垂至腰际。

她教弘时辨认草药,教他背《千字文》里被删改的段落,教他在月光下用炭条画一只振翅的鹤——“鹤不栖金殿,只向云中去。”

三阿哥咳得厉害时,她便哼一支江南小调,调子荒腔走板,却是她幼时母亲所授。

那日黄昏,弘时昏睡中攥紧她手指:“额娘,儿臣梦见自己长大了……穿着龙袍,可龙袍底下,是您给我缝的蓝布里衣。”

齐妃喉头哽咽,只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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