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鸦雀无声。
“今夜,”她缓缓抽出长刀,寒光凛冽,映着万千火把,“只护一人——护那被囚于景仁宫佛堂、吞朱砂而眠的皇后;护那被软禁于碎玉轩、咳血抄经的甄嬛;护那尚在襁褓、不知生父为何人的温宜公主!”
她刀尖陡然转向养心殿方向:“护这紫宸宫中,最后一点未被权谋蛀空的人心!”
话音未落,远处养心殿方向,忽有三道赤色狼烟冲天而起——非烽燧,而是宫人按她密令,点燃的浸油松枝。
赤焰升腾,映红半壁宫墙。
年世兰仰天长笑,笑声清越,竟无半分悲怆,唯有一片澄澈。
她反手,将雁翎刀狠狠插入青砖缝隙,刀身嗡鸣不止。
随即,她解下腰间赤焰令,双手一折——
“咔嚓!”
铜令断为两截。
火光中,她扬手一掷,半枚令牌飞向丰台大营,半枚直射养心殿方向。
“刀已断,令已销。
诸君归营,各守其职。”她声音渐轻,却字字如钉,“从此往后,世间再无翊坤宫年妃。
唯有一柄霜刃,辞别宫阙,归于山河。”
她翻身上马,白衣如雪,绝尘而去。
翌日清晨,守军发现点将台上唯余半截雁翎刀,刀身覆满薄霜,晶莹剔透,宛如泪凝。
而年世兰,杳然无踪。
史官后来记载:“雍正九年冬,年妃薨,谥号‘厉’。
葬仪从简,无嗣无祭。”
无人知晓,那夜之后,西北流民营中多了一位擅治刀伤、总戴半幅玄色面纱的女医者;也无人知晓,她腰间始终悬着半枚断令,内里暗藏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绢——上面是雍正亲笔:“兰心皎皎,朕负卿深。”
墨迹已淡,却从未被擦去。
(全文完|共3000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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