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恐惧,不在惨叫里,而在绝对的静默中。
人彘不语,反使整座长安城失声。
三日后,薄姬自请削封号,愿为先帝守陵。
吕雉准奏,赐她一辆素车、两名老婢、一卷《道德经》。
车行至霸陵驿,薄姬掀开车帘,见道旁槐树新挂十二只纸鸢——皆无面无目,唯以朱砂点睛,随风轻旋,如十二双不肯闭合的眼睛。
她终于晕厥。
吕雉得知后,只在薄姬的《道德经》扉页批注:“第五章: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”
墨迹未干,她已召来御史中丞:“拟诏:废‘人殉’旧例,改行木俑。
所有宗庙俑师,须经尚冠府考校——俑面不得塑喜怒,唯刻‘恭’字于额。”
恭者,共心也。
心共于一人,则万俑皆同一张脸。
(本章完|400字)
第四章:白马之盟(400字)
白马祠前,血尚未干。
吕雉端坐于帷幄之中,面前是跪伏的周勃、灌婴、樊哙诸将。
案上,一匹白马被缚于木桩,颈间刀痕犹新,血滴入青铜鼎,腾起淡青烟气。
“盟曰:非刘氏而王者,天下共击之。”周勃朗声诵读盟书。
吕雉忽然抬手:“慢。”
她起身,缓步至鼎前,取银勺舀一勺血酒,竟仰首饮尽。
血沿唇角滑落,如一道赤痕。
“诸君听真——”她声音清越,穿透风声,“此盟非为护刘氏,实为护汉祚。
若刘氏子孙悖逆天道、残害苍生,尔等可废之,另择贤者继统。
此约,永存太庙。”
满场愕然。
樊哙欲言,被周勃暗拽衣袖。
吕雉已转向张辟强:“取《太初历》来。”
少年捧上竹简。
她当众撕去“正月建寅”一页,另书:“元年始,以十月为岁首。”——此举削去诸侯“正朔”象征,将时间权收归未央宫。
更惊人的是盟誓尾章。
她命史官添墨:“盟成之日,太后亲执白马缰绳,三匝绕鼎。
缰绳所至,草木返青。”
史官迟疑:“可……实无青草。”
吕雉微笑:“那就种。”
三日后,白马祠四周遍植冬青。
墨绿枝叶在霜天里灼灼如焰。
朝野哗然,皆以为祥瑞。
无人知晓,那些冬青根下,埋着十二具无名尸骸——正是当年告发戚夫人“巫蛊”的十二名宫人。
吕雉命人剖其腹,填满青盐与桐油籽,再覆土植木。
盐蚀骨,油养根,故叶色愈深,阴气愈重。
她不要神迹。
她要人信:连泥土都听她号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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