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滚没回头,只将柴刀插回腰后,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陶丸,轻轻搁在中央雷体之上。
陶丸裂开,流出琥珀色树脂,瞬间裹住雷壳与蛛丝接点。
这是苗家“封脉膏”,遇湿则凝,隔绝一切震颤。
“周队长,”他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,“您袖子破了。
要不要……我给您补?”
洞外,脚步停了。
三秒后,一声低笑:“岩滚兄弟,你阿爸当年,也爱给人补袖子。”
(本章字数:400)
第三章:第七道雾
雾在正午散尽。
乌龙山裸露出嶙峋黑岩,像巨兽掀开的脊骨。
剿匪队在石庙外扎营,岩滚蹲在溪边洗绷带——全是周振国带来的磺胺粉,撒在溃烂的枪伤上,疼得人打摆子。
“你真信‘钻山豹’还活着?”岩滚忽然问,没抬头。
周振国正擦拭驳壳枪,闻言手指一顿:“情报说,他昨夜在鹰嘴崖射杀我两名侦察员。”
“鹰嘴崖?”岩滚笑了,掬水泼向自己左脸,“那儿的雾,寅时青、卯时灰、辰时金。
昨夜无星,雾色必浊紫——那是‘瘴雾’,人进三步就呕血。
钻山豹的枪法再准,也不会选那时开枪。”
周振国抬眼。
岩滚右耳垂空着,铜铃不见了。
“铃呢?”
“还给阿只有这一处中空千丈。
1936年,红军伤员全藏在那里。
阿爸……把最后一支盘尼西林,埋在空心岩最暖的‘脐眼’石缝里。”
周振国霍然起身。
岩滚却已转身走向雾团,赤脚踩进灰雾边缘——雾竟如水般向两侧分开,露出下方幽深洞口,洞壁嵌着数十个暗红陶罐,罐口封着蜂蜡。
“钻山豹”不是人名。
是代号。
是当年红军为保护伤员,设下的假匪首——由岩滚阿爸亲自扮演,用变声、跛行、左脸烧伤疤,骗过所有追兵。
而真正的“钻山豹”,此刻正坐在剿匪队炊事班旁,啃着窝头,左脸一道焦黑疤痕,随咀嚼微微抽动。
(本章字数:400)
第四章:脐眼石
空心岩腹如巨兽胃囊,温热潮湿,石壁渗出淡金色水珠。
岩滚举着松明火把,光晕摇晃中,数十个陶罐静静列在凹槽里,罐身刻着细小十字——1936年红军医疗队的标记。
周振国的手在抖。
他认得那十字。
他父亲,就是当年追击“钻山豹”的国军连长,临终攥着半张烧焦地图,反复念:“脐眼……脐眼石……”
“你父亲没找到这里。”岩滚蹲下,撬开一只陶罐。
里面不是药,是叠得方正的蓝布包,展开,是一沓泛黄纸页:《乌龙山草药图谱》,每页批注密密麻麻,字迹清瘦有力——正是岩滚阿爸的手书。
最后一页画着脐眼石:一块形如胎儿蜷缩的暖玉,嵌在岩壁中央,石心有天然孔洞,风过则鸣,声似初生儿啼。
“盘尼西林早化了。”岩滚轻抚石面,“但阿爸把配方,刻在石孔内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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