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振国凑近火把。
果然,孔洞幽深,内壁密布微刻——不是文字,是草药茎脉图,七种乌龙山独有植物,根须相连,构成一个循环阵。
“这是……活药阵?”
“嗯。
靠山泉、地热、苔藓菌群,日夜滋养。
只要脐眼石不冷,阵就活着。”岩滚忽然拔出柴刀,刀尖抵住自己左手小指,“周队长,信我吗?”
不等回答,刀光一闪。
一滴血坠入石孔。
刹那,整块脐眼石泛起温润红光,孔洞内苔藓疯长,缠绕成一朵微小的、血色的七瓣花。
远处,传来沉闷枪声。
三响。
是土匪在围攻营地。
可岩滚没动。
他盯着那朵花,声音轻得像雾:“他们不敢进雾。
因为第七道雾……是我阿爸用命画的界碑。”
(本章字数:400)
第五章:界碑
枪声越来越近,夹杂着土匪粗野的苗歌:“……雾里藏鬼,鬼不渡江,渡江者死,死不归乡!”
岩滚却带着周振国往雾最浓处走。
每一步,雾便退一分,露出脚下青石板路——竟是百年前茶马古道的残段,石缝里钻出荧光苔藓,拼出箭头,直指山巅。
“他们唱的不是歌。”岩滚说,“是咒。
阿爸编的。
当年为护伤员,他让所有活下来的人,把这歌当真咒传下去。
谁唱,谁就是守界人。”
周振国猛然顿住:“你叔父岩大锤……”
“他唱得最响。”岩滚苦笑,“所以,他守了二十年落魂涧,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。”
山顶无庙,只有一座无字碑,碑面覆满铜钱厚的墨绿苔藓。
岩滚伸手刮开一角——苔下,是密密麻麻的名字,用极细的凿子刻着,最上方一行:“乌龙山医疗队 1936.
12.
17”,其下,是三十一个名字。
最后一个,刻得最深:“岩青山”。
周振国膝盖一软,跪在碑前。
他掏出怀中半张焦图——背面,是他父亲颤抖的补记:“青山兄,药已取走。
伤员救出二十七人。
唯余脐眼石,我未敢动。
恐失界碑之灵。”
岩滚默默递过柴刀。
周振国接过,却没凿碑,而是转向旁边一棵枯死的老杉树。
树干中空,他伸手探入,摸出一个油布包。
打开,是三支玻璃管,标签褪色,但依稀可见:“penicillin G, batch ‘U-7’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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