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舟,精武门首席药剂师,亦是冯潇未婚夫。
九一八后失踪,档案里写着“叛逃满洲国”,可冯潇在振武社焚毁现场捡到他常戴的银怀表,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“药未冷,人未降。”
正午,老邝来了。
他瘸着腿跨过门槛,没看冯潇,只盯着铁砧上一枚刚锻好的钉。
他忽然弯腰,从靴筒抽出一把黄铜镊子,夹起钉尖,在阳光下缓缓转动——钉尖螺旋纹竟与镊子齿槽严丝合缝。
“三十年前,霍师傅试制‘锁筋钉’,失败七百次。”老邝哑声说,“第七百零一次,用的就是这镊子。
当时,只有两个人在场:他,和你爹。”
冯潇锤势一顿。
她父亲冯敬之,精武门第一代弟子,1927年死于“意外坠江”。
尸检报告称“颈骨断裂”,可冯潇在父亲棺木夹层里,发现一枚同样螺旋纹的铁钉,钉尖染着干涸的、非人血的靛蓝色。
老邝把镊子放在铁砧上,转身欲走。
冯潇忽道:“你左膝旧伤,是1928年天津码头爆炸留下的。
那天,你本该炸沉‘扶桑丸’,却只炸了货舱。”
老邝脚步凝住。
“因为你在舱底,看见了沈墨舟。”冯潇的声音很轻,“他穿着白大褂,在给伤员缝合——缝的是日本水兵的腹腔。”
(本章完|400字)
第三章:药匣
冯潇打开沈墨舟留下的紫檀药匣时,闻到了雪的味道。
匣底铺着冰蚕丝绒,压着三样东西:一包晒干的雪见草(治肺疾)、半块桂花糕(她幼时最爱)、还有一张泛黄的《申报》剪报——1931年11月23日,标题赫然:“精武门药师沈某,携秘方投效关东军医署”。
阿砚气得发抖:“污蔑!
全是污蔑!”
冯潇却用银针挑起糕屑,凑近鼻端。
三秒后,她将糕渣弹入炭盆。
火苗“噗”地腾高,蓝焰中浮出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氰化物。
微量,缓释,服食者三月内咳血而亡,状似肺疾恶化。
“他在给自己下毒。”冯潇说,“也给我留了路。”
她掀开匣盖内衬,露出夹层。
里面没有药方,只有一枚铜铃——精武门“听风铃”,铃舌是活动的。
她旋开铃舌,倒出三粒蜡丸。
剥开蜡衣,是三颗不同颜色的药丸:赤如朱砂,青似松脂,白若初雪。
“赤丸止痛,青丸催眠,白丸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是解药基质。
但需配一味引子:陈真先生右掌心的旧伤痂。”
阿砚愕然:“陈真先生?
他不是……”
“去年在青岛,他单臂擒下七个持刀浪人,右手小指被砍断半截。”冯潇望向窗外阴云,“那截断指,他没带走。
留在了精武青岛分馆的香炉灰里。”
当夜,冯潇独闯分馆。
月光下,她跪在神龛前,用银针从香灰中细细筛出三粒微黑硬壳——正是陈真断指愈合时脱落的角质痂。
她将痂片碾粉,混入白丸,药丸表面顿时浮起细密金纹,如经脉搏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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