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老邝站在槐树影里,手里拎着个油纸包。
他没走近,只将纸包放在墙头,转身离去。
冯潇拆开纸包:是三双新纳的千层底布鞋,鞋底针脚细密,每只鞋垫上,都用靛蓝丝线绣着一个字——连起来是:“沈在虹口医院停尸房第三冷柜。”
她低头,看见自己赤足踩在青砖上,脚踝处,一道淡青蛇形刺青正微微发烫。
那是她十六岁那年,沈墨舟亲手所刺。
蛇首衔尾,环成圆。
圆内,藏着一个微不可察的“振”字。
(本章完|400字)
第四章:冷柜
虹口医院停尸房的冷柜,编号03的抽屉拉不开。
冯潇用听风铃的铜舌抵住锁孔,轻轻一旋——不是开锁,是震松内部锈蚀的弹簧卡榫。
这是精武门“震字诀”在器械上的变用,陈真曾用此法震开日军军火库的密码锁。
抽屉滑出半尺,寒气裹着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。
里面没有尸体。
只有一具空冷柜,四壁贴满泛黄药方,全是沈墨舟的笔迹。
最醒目处,是他用血写就的两行字:
“药可续命,不可续魂。
若见此字,速焚我手稿——唯存《铁衣经》残卷于德兴楼灶膛第三块青砖下。”
冯潇指尖抚过血字,触感微潮。
血未干透。
她猛地抬头。
冷柜顶灯滋滋闪烁,光影晃动间,对面柜门玻璃映出她身后——空无一人。
可就在她眨眼刹那,玻璃倒影里,有个穿白大褂的身影静静立着,右手抬起,正指向她左耳垂。
她倏然转身。
身后唯有惨白灯光与森冷空气。
但耳垂上,那柄倒悬雁翎刀刺青,正渗出一滴血珠,沿着脖颈滑入衣领。
她扯开衣领,锁骨下方,皮肤毫无异样。
可当她再摸耳垂,血珠已消失,只余一点微痒。
这时,阿砚跌撞冲进来,脸色惨白:“老师!
德兴楼……烧了!
灶膛全塌了!”
冯潇奔至窗边。
远处,德兴楼方向浓烟滚滚,火光映红半边天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极轻,极冷。
“他故意的。”她喃喃道,“烧掉灶膛,是为了逼我来停尸房——因为这里,才是真正的‘铁衣经’藏处。”
她再次看向冷柜内壁。
那些药方字迹在火光映照下,阴影诡异地流动起来。
她取下听风铃,悬于柜口,轻轻一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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