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声清越。
柜壁药方的墨迹随声波微微震颤,渐渐显出底层另一层字——是用隐形药水写的蝇头小楷,内容并非武术,而是:
“……凡习铁衣者,先炼皮,次炼筋,终炼意。
意不动,则衣自坚。
故铁衣非甲胄,乃人心之障。
破障之法,唯二:一曰‘见血封喉’,二曰‘以情铸刃’……”
冯潇指尖停在“以情铸刃”四字上。
窗外,消防车鸣笛由远及近。
她忽然想起沈墨舟最后送她的桂花糕——苦杏仁味的毒,与陈真断指的痂,混合成的白丸,此刻正静静躺在她袖袋里,微微发烫。
原来所谓“铁衣”,从来不是防身之术。
是防心溃散的铠甲。
(本章完|400字)
第五章:铁衣
冯潇穿上铁衣时,没用人帮。
那不是金属甲,而是一套玄色紧身劲装,内衬密密缝着三百六十枚螺旋纹铁钉——钉尖朝内,紧贴皮肉。
行走时,钉尖随肌肉起伏,缓慢刮擦神经末梢,痛感如蚁噬,却令人清醒如刀锋。
这是《铁衣经》最终式:以痛为薪,燃尽杂念。
她站在德兴楼废墟前。
焦黑梁木间,消防员正抬出一具覆盖白布的躯体。
阿砚扑过去,掀开一角——是老邝。
他胸口插着半截断筷,筷身刻着“振”字。
冯潇没哭。
她解开衣领,露出锁骨下新刺的图腾:雁翎刀刺青旁,多了一条衔尾青蛇。
蛇眼,是两粒微小的朱砂痣。
“他替我挡了这一下。”她声音平静,“因为真正要杀我的人,不是日本人。”
话音未落,废墟瓦砾堆后,走出一个穿藏青长衫的男人。
陈真。
他右掌缠着黑布,小指处空荡荡。
可当他抬手时,冯潇看清了——黑布下,并非断指,而是一截包着黑绸的金属义肢,关节处刻着细小的“精武”二字。
“你早知道。”冯潇说。
陈真点头:“沈墨舟每月寄三封信给我,用不同笔迹,不同邮戳。
最后一封,寄自奉天,信纸浸过雪见草汁——那是你肺疾发作时,他熬药必用的辅料。”
他走近,从怀中取出一本焦边册子:《铁衣经·补遗》。
扉页是沈墨舟的字:“赠潇妹:铁衣易铸,真心难披。
若见此册,吾已成灰,而汝当立。”
陈真将册子递来,忽然屈指,叩击自己右掌义肢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义肢小指弹开,露出内藏的微型胶卷。
冯潇接过,指尖微颤。
胶卷尚未冲洗,但她已知内容:是沈墨舟在伪满医署拍摄的影像——日军用活人测试神经毒素,而他,正将解药粉末悄悄混入注射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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