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叔父改你名,是因‘昭’字拆开,正是‘日’与‘召’——召来光明,亦召来焚身之火。”
第三章:青鸾
欧阳克策马南下,直趋桃花岛。
海雾弥漫时,忽见礁石上立一女子,素衣胜雪,发间别着一支青鸾衔珠簪——与僧人所赠银簪纹样如出一辙。
黄蓉。
她转身,笑意清亮:“欧阳公子追着我爹的‘碧海潮生曲’而来?
可那曲谱第三叠,藏着白驼山失传的‘寒蟾引’调式。”
欧阳克怔住。
她竟识得白驼山秘乐?
黄蓉指尖蘸海水,在岩上画出半幅星图:“你叔父当年助我爹研习《九阴》,换得三页‘总纲’抄本。
但他偷偷改了其中一句——把‘神定则气凝’,写成‘神定则气凝,凝则蚀骨’。”
浪涌,星图漫漶。
她抬眸:“蚀骨,蚀的是谁的骨?”
欧阳克忽忆起幼时叔父逼他吞服“寒蟾膏”,苦腥入喉,七窍渗血,却换来一夜之间内力暴涨三成。
原来那不是进补,是蚀骨炼脉。
“你娘留下的解方,”黄蓉轻声道,“不在药里,在声里。
‘青鸾’之鸣,频次恰能震散‘腐骨钉’所凝之毒瘴。”她摘下簪子,簪尾弹出细如毫芒的银针,“这是仿制的‘青鸾哨’,吹响它,需以你娘教你的‘回春指’运气——你忘了么?
你五岁时,曾用这指法,救活过一只冻僵的青鸾雏鸟。”
欧阳克指尖颤抖。
那夜雪地里,他呵气暖羽,小鸟能飞时,第一声啼叫,清越如裂云。
他接过簪,簪身微温。
原来有些血脉,从未被风雪掩埋。
第四章:断谱
夜宿牛家村客店,欧阳克于油灯下展开元代《乐经残卷》,比对黄蓉所授星图。
烛火摇曳,他忽然发现——所有“寒蟾引”乐谱的休止符,皆以极细朱砂点于纸背,连缀成行,竟是西夏文字:“白驼山无主,诏书已至兴庆府。”
门外传来指甲刮木声。
三长两短。
他推门,空巷积雪。
唯有一只青鸾羽毛静静躺在门槛上,羽根染着淡青血渍。
他循血迹至村东祠堂,推门见满壁族谱。
最末一列,墨迹新鲜:“穆氏昭,字克,白驼山嗣子,承袭‘西毒’名号——奉西夏王敕令,即日接管河西三十六堡。”
署名处,赫然是叔父的狂草。
欧阳克指尖抚过“承袭”二字,突然笑了。
笑声惊起檐角寒鸦。
他抽出折扇,扇骨翻转,露出内嵌的雁翎——正是题记中那枚。
翎尖刻着极小的“昭”字。
原来叔父早知一切。
那日雪鸮送笺,不是报丧,是放生。
他撕下族谱,就着烛火烧尽。
火光映亮他眼底——再无风流,唯有一片雪原般的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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