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村民见祠堂匾额被换：旧匾“穆氏宗祠”已杳，新匾漆色未干，上书四字——“青鸾听雪”。

无人知是谁所题。

只觉那字锋棱如刃，偏又带着三分未落的温柔。

第五章：雪未落

欧阳克重返白驼山。

山门石狮嘴中衔着一封素笺，笺上仅一行字：“雪未落时，山即空。”

他踏入药庐，丹炉冷寂。

掀开地窖暗格，不见毒经，唯有一排青瓷瓶，每瓶贴着小笺：“昭儿三岁咳喘，蜜炙紫菀”“昭儿五岁坠崖，接骨续筋膏”“昭儿九岁试毒，解秽丹”……最后一只瓶空着，瓶底刻：“昭儿十八岁，当知何为‘克’。”

他握瓶伫立良久，忽将瓶掷向寒潭。

瓶碎，却未沉——内衬软木，浮于水面，缓缓旋开，吐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鲛绡。

绡上墨绘一幅雪峰图，峰顶悬一弯新月。

月影投在雪坡上，竟拼出两个字：不克。

——克者，胜也；不克者，不争、不执、不取。

风起，卷起满地旧药方。

他俯身拾起一张，背面有叔父批注：“此方治心痹。

然心若自医，方即无用。”

远处传来驼铃声。

他抬头，见山道尽头，一队白衣僧人缓步而来，为首者手持青玉杖，杖首雕着衔珠青鸾。

僧人合十：“欧阳施主，你叔父在贺兰山绝顶闭关。

他言：若你至此，便告诉你——‘克’字之上，本无刀。”

欧阳克仰首。

铅云低垂，雪势将至，却迟迟未落。

他解下腰间折扇，轻轻一抖。

扇面展开，墨绘的桃花随风簌簌飘落——原来整柄扇，竟是用三百片桃花瓣鞣制粘合而成。

花瓣离扇，飞向苍茫天际。

第六章：青鸾听雪

三年后，江南青鸾谷。

谷中无武馆，唯有一所医塾。

塾主戴半张白玉面具，授课时总携一管青竹哨。

哨声起，病童咳嗽即止；哨声落，顽疾退如潮。

人称“青先生”。

某日，郭靖携幼子来访。

孩子腕上生赤斑，乃“腐骨钉”余毒复发。

黄蓉取出银簪欲施针，青先生却摇头，取哨轻吹三声。

哨音清越，孩子腕上赤斑竟如雪消，露出底下新生的淡粉肌肤。

郭靖动容：“先生此术，莫非……”

青先生摘下面具一角。

左颊一道浅痕，形如新月。

“不是术。”他声音温润，再无昔日半分轻佻，“是听。”

窗外雪落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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