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怔立良久。
原来她早知他是谁。
而他,竟从未认出——那个总躲在父皇龙椅后偷看他练剑的小女孩,早已长成执刃问天的烈火凤凰。
第二章:灯市藏锋
上元灯会,万人空巷。
公主微服出宫,强令司徒换下铠甲,着青衫随行。
她戴帷帽,手持一盏走马灯,灯影流转,映得她眼波潋滟:“将军可知,这灯里转的,不是故事,是人心。”
他默然护于身侧,目光扫过街角茶寮、酒肆二楼、甚至卖糖人的老翁——三处暗哨,皆属东宫。
她忽然拽他袖角,挤进人群:“快看!”
前方高台,杂耍艺人正吞火喷焰。
火光腾起刹那,她指尖悄然划过他掌心,留下三道微痒——是摩斯密语:东、宫、疑。
他心头一震。
她已笑着买下两串冰糖葫芦,递来一串:“酸得很,才醒神。”
他咬下,山楂裹着冰晶碎裂,酸意直冲眉心。
归途经朱雀桥,忽有流矢破空!
他旋身将她护入怀中,箭镞钉入桥柱,尾羽犹颤。
追兵未至,反见一队巡防营士卒匆匆而过,领头校尉朝他颔首——竟是兵部侍郎亲信。
她伏在他胸前,声音轻如耳语:“他们想杀我灭口,还是……杀你灭证?”
他未答,只解下腰间佩刀,反手掷入河心。
“臣失刀,愿以命偿。”
她仰起脸,帷帽轻掀一线:“那便赔我一把更好的。”
次日,工部呈上新铸横刀一柄,刀鞘嵌九颗东珠,刀镡雕双鹤衔芝——鹤喙所向,正是东宫方位。
而刀柄内衬,赫然嵌着半枚旧铜钱。
那是他十二岁离京戍边前,她塞进他手心的“压祟钱”。
钱背,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昭”。
第三章:药炉煨毒
公主突发高热,太医束手。
司徒奉旨守于寝殿外,却见内侍端出药渣,其中一味“紫河车”,色泽泛青——此物若配乌头、附子,可致幻谵妄,恰合她近日言行悖常之症。
他截下药碗,暗中验出微量“醉仙散”。
深夜潜入尚药局,翻查方剂底档,发现所有“昭阳公主”用药记录,均被朱笔篡改过三次。
最末一页,墨迹新鲜:“癸巳年正月廿三,加‘安神汤’三剂——御笔。”
落款龙纹,确为圣上亲批。
他指尖发冷。
翌日,公主昏睡中呓语:“阿南……别信诏书……母后留的匣子……在……”
话未尽,喉间涌血。
他撕开她寝衣内衬,于夹层中摸到一方油纸包——内藏三粒褐丸,气息腥甜。
是西域“忘忧丹”,服之可假死七日,脉息全无,唯心口微温。
他豁然彻悟:所谓“病危”,是她自导的局。
而她要骗的,不是天下人——是皇帝。
当夜暴雨倾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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