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凝视我,眸光如淬火之刃:“现在信了吗?
那箱盐,是我放的。
图,也是我画的。
旨,更是我拟的。”
风灯骤灭。
黑暗吞没最后一丝暖意。
她俯身,额抵我额:“青云,这局棋,我要你活成唯一的变数。
所以……先让你恨我。”
镣铐突然一松。
她竟用发簪挑开了锁簧——那支金凤衔珠簪,三年前我冒死从西市黑市赎回,簪头凤凰双目,嵌的是两粒东海夜明珠。
“走。”她将风灯塞进我手心,“往西,出永昌门。
城外十里,枯槐林第三棵,根下埋着盐引账册原本。”
我未动。
只问:“东宫烧的,是什么?”
她直起身,斗篷翻飞如血:“是我母妃的遗诏。”
雪,又下了。
第三章:枯槐藏诏
枯槐林如巨兽嶙峋肋骨,刺向铅灰天幕。
我掘开第三棵老槐盘虬的根须,铁锹撞上陶瓮闷响。
掀盖——不是账册,是一叠素绢。
最上一张,墨迹淋漓:
【朕崩后,昭宁继统,承乾纲,理阴阳……】
落款:景和帝亲笔。
钤印却非传国玺,而是半枚残印——另半枚,此刻正嵌在我左肩旧伤深处。
七岁那年,我替她挡下刺客淬毒的袖箭,箭镞断裂,半枚龙纹铜印随毒血嵌入皮肉。
太医说取不得,取则命绝。
原来那不是刺客的印,是父皇密授的“监国副玺”。
我颤抖着展开第二张绢:
【司徒氏子青云,忠勇沉毅,可托腹心。
朕令其暗掌枢密院影卫十二载,代朕察百官、护昭宁……】
纸页簌簌作响。
风卷起绢角,露出背面几行小字,是昭宁的笔迹:
【青云不知我知。
他以为我在利用他。
可这世上,只有他一人,让我相信“忠”字尚有温度。】
远处马蹄声如雷碾来。
我迅速将绢帛裹紧,塞入怀中。
转身欲走,却见槐树粗粝树皮上,新刻三道浅痕——正是我幼时教她刻下的“青云记”暗号:一横表安,两横表危,三横……表生死相托。
她竟早在此处等我。
林外火把已连成赤色长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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