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者玄甲覆面,腰悬禁军虎符——却非东宫卫,而是长公主私军“赤翎营”。
他们不是来抓我。
是来护送。
为首将领摘下面甲,竟是礼部侍郎周砚——那个总在朝堂上弹劾我“结党营私”的清流名士。
他单膝点地,呈上一方锦盒:“司徒大人,殿下命末将转交:您母亲的灵位,已入皇家宗庙‘淑慎祠’,牌位旁,刻着您的名字。”
我喉头哽住。
母亲病逝时,我跪求吏部拨三十两抚恤,反被斥为“攀附权贵”。
周砚低声道:“殿下说,您不信她的话,但该信这块牌位。”
火把光影里,我看见自己映在刀鞘上的脸:胡茬凌乱,眼窝深陷,唯有一双眼睛,灼灼如初。
原来最锋利的刀,从来不是悬在别人颈上。
是插进自己心口,再拔出来时,血染透的忠诚,才真正有了形状。
第四章:金殿反戈
景和殿丹陛之下,百官垂首如麦浪。
我立于阶心,玄色朝服未换,腕上青鸾锁链犹在,却已熔铸成一枚乌金臂钏——昭宁亲手锻的。
“司徒青云!”御史中丞厉喝,“私通盐枭,构陷忠良,证据确凿!
请陛下即刻赐鸩!”
龙椅上,景和帝面色灰败,目光躲闪。
我缓缓抬手,臂钏在日光下泛幽光。
不辩,不跪,只朗声道:“臣有物呈御前。”
侍从捧上陶瓮。
我当众启封,取出素绢。
满朝文武倒吸冷气——那遗诏真迹,无人敢质疑。
“陛下,”我转向龙椅,声音震得梁上尘落,“您可知,昭宁公主昨夜焚毁的,不只是遗诏副本?”
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户部尚书、漕运总督、三位内阁大学士:“还有您亲批的——江南三十六州盐税豁免折子。
您准了。
因您要保漕运世家,以牵制北境藩王。”
皇帝手指痉挛。
“可您忘了,”我解下臂钏,置于御案,“昭宁公主,才是您亲手立下的储君。
而臣司徒青云,”我指向自己心口,“是您埋在她身边的最后一道诏狱铁闸——防她篡权,也防您废储。”
满殿死寂。
忽闻环佩叮当。
昭宁自侧殿缓步而出。
她未着朝服,只穿素白曲裾,发间一支青玉螭纹簪,正是我雕的那支。
她径直走到我身侧,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:“父皇,儿臣还有一份诏书。”
展开,竟是景和帝亲笔《罪己诏》,历数纵容漕运、苛待寒门、废嫡立庶之过。
末句力透纸背:
【朕愧对青云,愧对昭宁,愧对天下寒士。
即日起,禅位于昭宁。
司徒青云,授太傅、监国,佐新君理政。】
皇帝颓然瘫坐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