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此时,洞外传来稚子哭声。
他奔出,见悬崖边蜷着个冻僵的男孩,约莫八岁,左颊有朱砂痣,怀中死死护着半截断剑——正是当年黑衣客所佩倚天剑的残锋!
张君宝抱起孩子,指尖触其腕脉,竟觉搏动与自己心跳隐隐同步。
他忽然彻悟:所谓“太极”,非止拳理,乃是天地吐纳之律,是生者与逝者之间,那一线未断的呼吸。
第三章|纸鸢载月
延佑七年,武当山脚桃源村。
张君宝收了七个孩子为徒,不授招式,先教扎纸鸢。
“线要韧,骨要轻,纸须透光。”他亲手糊一只八角鸢,骨架用百年松枝削成,蒙纸是浸过桐油的素绢。
孩子们不解:“师父,练武为何糊鸢?”
他但笑,引他们至观星台。
子夜,他放飞纸鸢。
丝线系于古松,鸢升百丈,忽被罡风撕裂一角——可那破口处,竟映出满天星斗倒影,银河流泻于绢面,宛如活图。
“看,北斗第七星,今夜偏移三分。”他指向天穹,“三十年前,它正悬于襄阳城楼之上。”
孩子们屏息。
唯有宋远桥之子宋青书仰头追问:“爹爹……当年在襄阳,可也见过这星?”
张君宝手指微颤。
他从未对弟子提过宋远桥失踪真相——那夜襄阳火起,宋远桥率义军断后,最后传回的密信只有一句:“倚天非剑,乃匙也。”
翌日,张君宝带青书入后山。
在千年银杏根部,他撬开一块青砖——下面埋着三件物事:半幅染血《武穆遗书》残页、一枚锈蚀铜钥、还有一封未拆的蜡丸密信,火漆印赫然是“峨眉”二字。
他凝视良久,终未启封。
只将铜钥放入青书掌心:“你爹用命换来的,该由你亲手打开。”
第四章|雪落无声
至正十二年,红巾军围武当。
张君宝独坐紫霄宫丹墀,膝上横着一柄无锋木剑。
山下火光映红半壁苍穹,喊杀声如潮。
忽有弟子踉跄奔入:“师父!
峨眉周芷若率众攻上南岩,说……说您私藏倚天剑谱,勾结明教!”
张君宝缓缓起身,木剑轻点丹墀青砖。
“叮。”
一声清越,竟压过千军万马。
他缓步下阶,白衣未染尘,足下积雪自动分开两道细痕,如被无形之刃剖开。
至南岩牌坊下,周芷若执剑而立,面罩寒霜。
她身后,三十名峨眉弟子剑尖齐指张君宝咽喉。
“张真人,交出《九阳真经》原本,否则——”她扬手,两名黑衣人押上一人:白发蓬乱,左袖空荡,正是当年雪中黑衣客!
张君宝目光如古井无波:“宋师兄,你终于肯回来了。”
黑衣客猛然抬头,眼中泪混着血:“君宝……我失手毁了倚天剑,碎铁熔铸成七把匕首,分赠六大派掌门……唯余一柄,插在……插在汝儿墓前。”
张君宝身形微晃。
他早知长子张翠山二十年前已殁,却不知尸骨埋于何处。
周芷若冷笑:“原来真人为寻子骨,才纵容明教?
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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