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君宝忽而一笑，抬手摘下木剑——剑柄脱落，露出内里一管青竹。

他折断竹节，倾出灰白粉末，迎风一洒。

漫天雪片骤然凝滞半空，如千万只白蝶停驻。

“此非武功，”他声音轻得像雪落，“乃二十年前，汝师郭襄姑娘托人捎来的‘冰魄散’——专解峨眉‘截脉手’之毒。”

周芷若面色霎白。

她袖中手腕，赫然浮起蛛网状青痕。

第五章｜灯花爆裂

至正二十三年，武当真武殿。

张君宝百岁寿辰。

殿内无贺礼，唯七盏青铜长明灯，灯油是特制松脂混以昆仑雪莲汁。

子时将至，灯焰齐齐摇曳，爆出七朵金蕊灯花。

张君宝端坐中央，闭目诵《清静经》。

忽然，最东侧灯焰“噼啪”炸响，灯花迸射，化作一行流萤文字悬于半空：“君宝，剑在人心，不在鞘中。”

是觉远大师笔迹！

满殿弟子骇然。

张君宝却睁眼微笑，伸手轻抚灯焰：“师父，您当年没烧完的《九阳真经》，我补全了最后一章——不叫‘神功’，叫‘守拙’。”

话音未落，殿门轰然洞开。

一袭玄色劲装的青年踏雪而入，腰悬双剑：左名“倚天”，右名“屠龙”。

剑鞘古朴，毫无锋芒。

他单膝跪地，额头触阶：“太师父，明教教主张无忌，携两柄真剑归来。”

张君宝凝视他眉宇——那轮廓，竟与二十年前雪中黑衣客如出一辙。

“你娘……”他喉头微动，“可还安好？”

张无忌垂首：“母亲临终前说，武当山有棵老松，松针落处，便是她埋发之地。”

张君宝缓缓起身，走向殿后松林。

月光下，他俯身拨开积雪——松根盘错处，静静卧着一束乌黑长发，以素绢束着，发间插着半枚青玉珏。

他拾起玉珏，轻轻按在自己心口。

刹那间，七盏长明灯同时腾起三尺金焰，映得整座真武殿如白昼，而殿外大雪，悄然止息。

第六章｜青松不老

洪武元年，春。

张君宝独坐武当最高处“展旗峰”。

山风浩荡，吹得他白发与道袍猎猎如旗。

脚下云海翻涌，忽见七道人影自云中踏波而来——宋远桥、俞莲舟、张松溪、殷梨亭、莫声谷、宋青书、张无忌。

七人足下无舟无索，仅凭一口绵长真气，踏云如履平地。

张君宝微笑颔首。

七人围成圆阵，缓缓旋转。

初如缓流，继而加速，衣袂翻飞间，竟在云海上空绘出巨大太极图！

阴阳鱼游转不息，云气随之分流、聚拢、再生……

张君宝解下腰间木簪，掷向云涡中心。

木簪入云即化青松一株，根须扎进流云，枝干刺破苍穹，松针簌簌而落，每一枚都映着朝阳，如万千金梭。

他转身，面向东方初升之日，声音不高，却随风送遍八百里武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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