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汝之罪,乃吾等之誓。”
他怔立良久。
窗外雨打芭蕉,恍如武当后山竹林夜雨。
次日,莫声谷在集市偶遇卖糖人的盲眼老妪。
她递来一只糖鹤,鹤喙衔着一枚银针:“莫公子,你腕上疤,是替人挡的;我这针,是替人藏的。”
针尖挑开糖衣,露出内里一粒青黑色药丸。
莫声谷仰首吞下。
喉间微苦,随即一股暖流直冲百会——他竟在眩晕中,看见十二岁的自己站在衡山废井边,井底浮起一面青铜镜,镜中映出的,却是张三丰年轻时的面容。
第三章:镜中师
药力散尽,莫声谷高烧三日。
梦中,他反复踏入同一口古井:井壁生满幽蓝苔藓,井底无水,唯有一面两人高的青铜镜。
镜面混沌,却总在他伸手欲触时,映出不同景象——有时是张三丰在少林藏经阁抄经;有时是玄鹤子跪于武当真武殿前,额抵青砖,血染“忠”字;最多的是一个戴青铜面具的女子,背对而立,手中短剑正滴落鲜血,剑柄缠着褪色红绫。
第四日清晨,他骤然惊醒。
枕畔多了一枚铜铃,铃舌刻着“戊寅”二字——正是他出生之年。
莫声谷循铃声至哀牢山沉渊谷。
谷底寒雾弥漫,中央一潭碧水,水色竟与武当寒潭如出一辙。
潭心浮着一座石台,台上立着那面青铜镜。
他踏雾而行,镜面倏然清明。
映出的不是他自己,而是张三丰负手立于武当金顶,白发翻飞,声音却直接响在莫声谷识海:“声谷,你既寻至此,便已知‘七侠’之数,原非天定,而是……封印。”
镜面涟漪荡开,显出真相:三十年前,玄鹤子率七名弟子携玉髓返程,途中遭“赤莲教”伏击。
为保玉髓不落敌手,玄鹤子以秘法将玉髓之力分注八人体内,再以武当“七星锁脉阵”封其七人真气,唯留莫声谷襁褓之躯不受阵法反噬——因他天生“无漏脉”,是唯一能承纳玉髓而不疯魔者。
“你不是第七子,”镜中张三丰叹息,“你是第八把剑,也是……钥匙。”
第四章:坠崖非死
莫声谷踉跄离谷,怀揣半块玉髓与一面碎镜。
归途经襄阳,他在城隍庙避雨,见一群孩童围看皮影戏。
戏目《武当七侠传》,演至莫声谷“坠崖”一节时,皮影师忽然停手,从箱底取出一枚木雕小剑,塞进莫声谷手中:“七爷,您当年摔断的,是这把剑,不是骨头。”
木剑腹中空,嵌着一枚蜡丸。
熔蜡,内藏三行字:“坠崖是局,宋师兄推你,只为取你腕血融玉髓解药。
他不知你血脉含寒潭之息,反令解药成引。
今夜子时,汉水渡口,带剑来。”
莫声谷未赴约。
他转身入襄阳酒楼,要了一壶竹叶青,两碟茴香豆。
邻座两名商旅谈笑:“听说武当莫七侠?
早死了!
去年还在峨眉后山见过他呢!”
莫声谷执杯的手一顿。
他悄然尾随二人至城郊破庙。
月光下,其中一人撕去人皮面具——竟是殷梨亭。
另一人摘下毡帽,露出宋远桥清癯面容。
“三哥,你装死三年,就为等今日?”殷梨亭声音沙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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