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它抛向深渊。
盒盖弹开,朱砂粉簌簌散入风雪,像一场无人祭奠的嫁礼。
第三章|茧室
十八岁,殷离在灵蛇岛建茧室。
非为囚人,实为自缚。
石室四壁嵌满青铜镜,每面镜中映出不同模样的她:戴面纱的、持匕首的、捧毒经的、抚琴的……唯独没有左脸灼痕毕露的那一个。
她每日子时割腕放血,以蛛丝裹血,在镜面绘张无忌侧影。
血干则画消,次日重绘。
第七百二十三次,血迹未干,镜中影像忽自行浮动——张无忌竟从镜中伸出手,指尖拂过她伤痕:“阿离,你画错了。”
她挥刀斩去!
刀锋劈开镜面,裂痕如蛛网蔓延。
所有镜中影像同时开口:“你恨的不是我忘记你,是你不敢信我还记得。”
她砸碎全部铜镜。
碎片割破手掌,血滴入地砖缝隙。
翌日清晨,砖缝钻出细白蛛丝,缠绕成一朵未绽的莲。
她蹲下,用舌尖舔舐丝上露珠。
咸涩。
原来最毒的蛊,从来不用下在别人身上。
第四章|错骨
二十岁,殷离重返蝴蝶谷。
胡青牛已逝,药庐塌了半边。
她在废墟下挖出铁匣,内藏两枚玉珏:一为“离”,一为“忌”。
幼时二人曾以此为契,摔玉盟誓:“骨断不离,心死不忌。”
她捏碎“忌”珏,粉末混入新炼的“醉生梦死散”。
黄昏时,张无忌果然寻来。
他鬓角微霜,眼神沉静,递来一只青布包袱:“阿离,这是你当年丢的绣鞋。”
鞋尖金线绣着并蒂蛛——右鞋完整,左鞋缺了一足。
她接过,突然反手扣住他腕脉。
“张教主,可知千蛛手最后一式?”她声音很轻,“不伤人,只正骨。”
指尖发力,咔一声脆响。
他右手小指关节应声复位——那是十二年前,为护她被玄冥二老震脱的旧伤,始终未愈。
张无忌怔住。
她松手,将碎玉撒向山风:“现在,你欠我一根骨头。”
他久久未语,只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,展开——是她十五岁所绣的蝶恋花,针脚凌乱,蝶翼缺一角。
“我补好了。”他说。
帕上新绣的蝶翼,用的是她当年最爱的茜草红丝。
殷离盯着那抹红,忽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咳出的血沫里,浮着半片透明蛛蜕。
她终于明白:焚心诀修至极境,会褪尽旧躯,重铸新生。
而蜕下的,正是她苦守二十年的幻影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