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镶嵌在岩壁上的数百颗萤石,排布成北斗七星之形,但斗勺末端,竟多出两粒微弱的星点,一赤一白,遥遥呼应。
卫璧心头剧震:这是《青城星图》失传的“双曜位”!
图载青城祖师所言:“双曜既现,寒潭自开;一照阴脉,一照阳枢——非双生子不可启,非至亲血不可引。”
他割开右手食指,血滴入石槽。
血线蜿蜒,竟自动汇成一条细流,直灌入岩壁凹陷处。
刹那,整条甬道嗡鸣,萤石光芒暴涨,赤白二星投下光束,在中央石台上交汇——光中浮现出半幅人体经络图,奇经八脉皆覆薄霜,唯任督二脉如冰河奔涌,而霜色最重之处,赫然是双眼瞳孔位置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卫璧喃喃。
玄霜功并非练气,而是以目为引,凝天地寒气入瞳,再反哺周身。
灭绝当年强逼他废去左目,只为阻断“双曜共鸣”——因她早知,他生母实为昆仑山雪域遗族,血脉自带“冰魄目”异禀。
身后传来轻响。
卫璧猛然回头,井口月光下,立着一名灰袍僧人,手持一盏琉璃灯,灯焰幽蓝,映得他面容半明半暗。
正是此前渡口所见之人。
“贫僧圆真。”僧人开口,声音温厚如古钟,“你父亲临终前,托我交你一句话:‘倚天不出,谁与争锋?
’——可若倚天本就是一把钥匙呢?”
他掀开袖口,露出小臂内侧——那里烙着一枚火焰纹,纹中嵌着半枚断剑轮廓,与卫璧断剑断口严丝合缝。
(字数:400)
第四章:假面戏台
十日后,大都万寿寺梨园。
卫璧戴青铜獬豸面具,扮作“义仆阿璧”,随“病弱公子”圆真登台演《赵氏孤儿》。
锣鼓喧天,刀光凛冽,他舞剑如风,每一式皆暗合玄霜功第七重“霜刃生莲”,剑尖寒气所至,台下烛火齐齐矮了半寸。
戏至高潮,程婴(圆真饰)抱孤儿跃入火堆。
卫璧掷出长剑,剑身竟在空中陡然结霜,轰然撞向后台屏风——屏风碎裂,露出后方密室:三具棺椁并列,棺盖半启,内里躺的竟是三名峨眉女弟子,面色青紫,指尖凝着细霜,胸前各插一支银针,针尾系着极细蚕丝,连向屋顶横梁。
圆真摘下面具,微笑:“她们中的是‘寒蝉蛊’,发作时如坠冰窟,三日必僵。
解法有二:一是以纯阳真气焚尽寒毒,二是……”他目光如电射向卫璧右眼,“以双曜目凝霜为引,反向导出蛊虫。”
卫璧沉默良久,忽然解下腰间断剑,以剑尖划破自己右掌,将血抹在右眼睑上。
刹那间,瞳中银芒暴涨,竟化作实质寒雾喷薄而出,如活物般缠绕三具棺椁。
须臾,三只通体晶莹的寸许冰蝉自女弟子鼻窍钻出,振翅欲逃,却被寒雾裹住,瞬间冻结成三粒剔透琥珀。
圆真拊掌而叹:“好!
这才是青城真正的‘霜刃’——不杀人,而杀毒;不争锋,而断妄。”
此时,门外忽传急促梆子声。
守夜更夫嘶喊:“汝阳王府走水!
火势冲天,烧的正是藏经密室!”
卫璧望向窗外——大都方向,浓烟蔽月,火光却泛着诡异的幽蓝。
那颜色,与圆真琉璃灯焰一模一样。
(字数:400)
第五章:镜中故人
火场余烬未冷,卫璧已潜入王府废墟。
密室坍塌大半,唯有一面青铜古镜完好无损,斜倚断柱之间。
镜面蒙尘,却隐隐透出人影。
卫璧拂去灰尘,镜中映出的却非他自己——而是一个青衫少年,眉目如画,腰悬松纹剑,正对镜整理峨眉弟子佩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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