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君药:晨露新采蒲公英(小鱼儿所摘)
臣药:霜降后三日陈艾(花无缺所刈)
佐使:药炉余烬三钱(常百草亲取)
煎法:铜釜,山泉,文火三炷香——火候由执壶者心率定,快一分则苦,慢一分则涩。
服法:三人共饮一盏,不计先后,不争冷热。】
小鱼儿挠头:“这……算哪门子方?”
常百草吹干墨迹,将方子折成纸船,放入院中积水洼。
纸船浮着,载着墨字,随涟漪轻轻打转。
“它治不了病。”他说,“它只治一种病——以为非得有人粉身碎骨,江湖才能太平。”
远处传来马蹄声,是官府差役寻来——昨夜移花宫使者暴毙,线索直指青石镇。
小鱼儿抄起药杵,花无缺按上剑柄。
常百草却起身,拄杖走向柴房。
他拖出一只蒙尘陶瓮,揭开盖子:里面不是药,是半瓮晒干的桂花,混着几粒青梅核。
“去年秋,你们俩打架打翻我的蜜饯坛子。”他舀出一勺,分给两人,“喏,新方头一味——甜。”
小鱼儿尝了,咧嘴:“齁!”
花无缺舌尖微顿,竟慢慢咽下,喉结轻动。
常百草仰头,看云破月出,清辉洒满药圃。
他缺指的左手拢了拢袖口,遮住腕上旧疤,也遮住那句未出口的话:
有些药,本就不该入册。
它只该活在磕碰的碗沿、抢食的指尖、和三个男人共享一盏粗瓷碗的清晨里。
(全文完|共2986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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