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无缺立在月光里,白衣纤尘不染,手中托着一只青瓷碗:“江先生,您的药。”
碗中汤色澄澈,浮着几片薄荷叶。
江别鹤接过,一饮而尽。
小鱼儿分明看见,花无缺袖口滑落一截绷带——血已透出。
而江别鹤咽下汤药时,喉结滚动,左眼瞳孔倏然收缩如针。
——那汤里,有微量“蚀骨散”,专克“青衫真气”。
花无缺在试探他。
小鱼儿心头一凛。
可当江别鹤抬眼,目光扫过花无缺耳后——那里,一点朱砂痣微微发亮,正是“明玉功”第七重即将圆满的征兆。
他忽然笑了,拍拍小鱼儿肩膀:“去吧,孩子。
把这碗还给无缺,告诉他……青衫未染血,步法才不乱。”
小鱼儿接过空碗,指尖触到碗底一行微凸刻痕:
“护他,如护我妹。”
第五章:云隐崖
云隐崖绝壁千仞,终年云雾缭绕。
江别鹤独自攀上崖顶,青衫早已换成玄衣,背上负着那只紫檀匣。
匣中,断剑已熔铸为一枚青铜鱼符——鱼目嵌两粒黑曜石,腹中空腔,藏有三粒药丸:一红,一青,一白。
红者,催命;青者,续命;白者,忘情。
他取出白丸,就着崖顶寒泉吞下。
刹那间,二十年记忆如潮退去:移花宫的飞檐、怜星的冷笑、邀月的剑光……纷纷剥落。
唯余一帧清晰——七岁的小鱼儿,踮脚把一块糖塞进他手里,糖纸在阳光下闪着金光:“江叔叔,甜的!”
他忽然剧烈咳嗽,吐出一口黑血。
血落地,竟凝成一朵小小的青莲。
崖下传来脚步声。
花无缺来了,身后跟着四名黑衣剑士。
“江先生,宫主命我取回‘青衫谱’残页。”花无缺声音平静,手中剑尖垂地,却震得碎石嗡鸣。
江别鹤抚匣轻叹:“无缺,你可知你真正的生父是谁?”
花无缺瞳孔骤缩。
“不是燕南天,也不是移花宫任何一人。”江别鹤指向崖下奔涌的云海,“是你母亲——她本是江南江氏遗孤,逃难时产下你,托付给我……求我,护你长大。”
风撕扯着他的衣袍。
他打开匣盖,青铜鱼符在日光下流转幽光。
“这符,能解你心脉之厄。
但持符者,须以毕生真气为祭——从此,再不能修习明玉功。”
花无缺沉默良久,忽然单膝跪地:“请先生赐符。”
江别鹤却将鱼符抛向云海。
“不。
我要你亲手毁了它。”
花无缺伸手欲接,指尖距鱼符尚有三寸——
江别鹤猛然出掌,不是攻他,而是击向自己天灵!
玄衣爆裂,青衫碎片如蝶纷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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