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,林晚在日记本里写道:“他从不索取春天。
他只是把冻土翻松,把光引下来,把名字还给被抹去的人。”
第六章:纸鸢升空
五月一日,立夏前夜。
赵连生把那架修好的纸鸢带到打谷场。
竹骨已熏成琥珀色,糊纸换成新染的素绢,上面是他用米汤调朱砂写的字:“春来”。
孩子们围成圆圈,每人牵一根线。
林晚站在人群外,手里捏着那台修好的放映机——它不再拍人,而是被改装成幻灯机,镜头里装着三十七张玻璃片:每张画着一个孩子的笑脸,背后写着他们学会的第一个字。
“放!”赵连生一声令下。
三十七根线同时扬起。
纸鸢颤巍巍离地,掠过麦梢,越过屋脊,飞向墨蓝天幕。
就在它即将被夜风撕裂的刹那,林晚按下开关。
一束光射向云层,幻灯影像在薄云上浮动:小满的“春”、铁柱的“风”、哑巴铁匠儿子的“火”……三十七个字,如星群升起。
赵连生仰头望着,忽然解下脖子上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巾,抛向空中。
布巾舒展,被气流托起,竟追着纸鸢一同上升,像第二只更柔软的鸢。
远处,村口广播喇叭响起,没播语录,是一段走调的笛声——是小满生前最爱哼的《茉莉花》。
风停了三秒。
然后,整个平原的麦浪,齐刷刷向东俯身,仿佛大地终于肯低下头,去吻一粒真正暖起来的泥土。
(全文完|共3000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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