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纹改四爪,釉色增‘雨过天青’新式。”
原来三年前那场弹劾,并非终结,而是伏笔。
有人将他推入泥泞,只为让他亲手挖出埋在地底的真相。
雪落无声。
窑温升至千二百度。
他听见坯体在烈焰中细微的吟唱,像一句迟到了三年的应答。
(字数:400)
第五章:天青破晓
开窑那日,全汴京茶行掌柜齐聚半盏春。
窑门开启,热浪裹着青烟涌出。
众人屏息——
第一只盏出窑:天青釉色澄澈如雨后初晴,釉面流转间,隐约浮现金色四爪龙纹,龙首微昂,似欲破釉腾空。
“运川盏!”有人失声。
杨运川却未看盏,只盯着窑壁一角。
那里,几道新鲜刮痕下,露出半截褪色朱砂字:“奉华殿·东阁·丙寅年冬”。
他猛然转身,奔向东阁旧址——如今已是官办茶市司衙门。
赵盼儿早已等在阶下,手中托着一只檀木匣。
匣启,内衬明黄绫缎。
上置一物:半枚金印,篆书“奉华殿监运”,另半枚,正嵌在他昨夜新铸的铜印之中。
“圣旨昨夜到。”赵盼儿声音很轻,“复你原职,兼领新设‘茶器监’,专理天下贡茶器物。
但——”她抬眸,目光如刃,“陛下说,监运之职,不授虚名。
你要用这双烧过粗陶、修过破盏的手,把汴京的茶烟,烧回人间该有的样子。”
杨运川跪地,不是叩首,而是以额触匣沿。
金印微凉,却似有熔岩在血脉里奔涌。
他想起幼时随父入宫,看见奉华殿廊柱上刻着的祖训:“器载道,非载权;茶养性,不养奸。”
那时他不懂。
如今掌心烙着新伤旧疤,才懂那“道”字,原是无数双手在暗夜中传递的微光。
晨光刺破云层,照在新出炉的运川盏上。
龙纹隐去,唯余一片浩渺天青。
(字数:400)
第六章:半盏人间
秋深,半盏春挂出新匾:黑漆底,金粉书——“运川茶器局”。
檐角风铃换作青瓷小盏,风过时,叮咚如注水声。
杨运川不再穿粗布衣。
他着玄色圆领袍,腰佩新铸鱼符,却仍每日卯时起身,亲手揉泥、拉坯、施釉。
年轻学徒好奇:“师傅,您如今是官身,何苦事事亲为?”
他蘸清水在案上写下一个“运”字,水迹未干,又添一笔,成“运川”二字。
水痕漫漶,却愈发清晰。
“运,是运转;川,是活水。”他擦净手,取过一只素坯,“器若死物,再美也是棺椁。
唯有手温传下去,泥才记得怎么呼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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