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岛静立良久,取出随身银质棋罐。
白子温润,黑子冰凉。
他执黑先行,落子于天元。
“他下的是‘大飞挂角’。”林晚不知何时立于门边,手中托着绷带与酒精棉,“此招看似攻角,实则试应手——若你急补,则露中腹破绽;若不应,他明日必炸你弹药库。”
黑岛抬眸:“你懂棋?”
“不懂。”她将绷带浸入酒精,“但懂他。
他所有‘莽撞’,都是算过十七遍后的唯一活路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闷响。
不是炮声,是仓库方向——果然,弹药库东墙塌了一角。
黑岛快步登楼,只见断壁上新凿出七个凹坑,排列成北斗状。
第七个坑里,静静躺着一枚未爆手榴弹,拉环已被拧松。
他忽然解下军刀,刀尖轻点第七坑:“他给我留了拆弹时间……也留了选择。”
第四章:雨夜借刀
暴雨倾盆。
黑岛率小队突袭独立团后方粮仓,却在谷场中央勒马。
三百米外,李云龙端坐于草垛顶,膝上横着一柄鬼头刀,刀身映着惨白闪电。
他未着军装,只穿粗布褂子,脚边泥水里泡着半张《大公报》,头版印着“常德会战惨烈”。
“黑岛君!”李云龙吼声劈开雨幕,“你刀快,可劈得开这报纸上的血?
劈得开你娘寄来的家书里,那个‘盼儿平安’的‘安’字?”
黑岛沉默。
雨水顺着他眉骨流下,像两道透明的泪。
李云龙忽然掷来一物——是柄中式雁翎刀,刀鞘裹着油布。
“试试!
你教官教的‘拔刀术’,和我们祖宗传的‘缠头裹脑’,谁更懂怎么把刀送进人心?”
黑岛解刀出鞘。
寒光乍起,却未劈向李云龙,而是反手一旋,刀尖精准挑开自己左肩肩章——金樱与樱花徽记应声坠入泥泞。
“我借刀。”他声音嘶哑,“不为杀你。
为斩断一条路。”
第五章:未拆封的降书
1945年8月15日晨,黑岛收到东京电文。
他独坐于空荡指挥部,面前摊开三份文件:天皇《终战诏书》抄本、华北方面军投降细则、以及一封未曾启封的牛皮纸信——寄件人栏空白,收件人却是“黑岛森田阁下”,邮戳日期为1943年10月27日。
他剪开火漆。
信纸仅一页,无署名,墨迹苍劲:
“森田君:
你数次放走我卫生队担架,我佯装不知;
你烧毁的‘野狼计划’地图,我早拓印三份;
但你昨夜冒死掩护林晚撤离炮火区——那枚替她挡弹片的怀表,停在7:43。
此刻,我亦停表。
降书不必签。
你只需走出这扇门,往西三里,有辆驴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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