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半块锣片钉在连部门楣上。
风过时,呜呜作响,像一声压低的锣音。
(字数:400)
第三章:空膛
铁砧连没枪。
全连四十人,统共十二支老套筒、三把驳壳枪、两挺漏气的捷克式。
王喜奎带人拆了镇上祠堂的铸铁香炉,熔了重铸子弹头——铅芯裹铜皮,尾部刻一道浅槽,飞出去能转三圈半。
“子弹要认人。”他教新兵装弹,“认你的手温,认你的喘息,认你扣扳机前咽下的那口唾沫。”
腊月廿三,日军扫荡柳树沟。
王喜奎率连队伏于干涸河床。
敌军卡车驶近,他举手示意——没人开枪。
车停,伪军跳下撒尿。
王喜奎突然吹哨,哨音短促如锣裂。
特务连齐刷刷站起,却无一人举枪。
他们举起空枪,枪口朝天,扳机扣到底——咔、咔、咔……空膛击发声密集如雨打芭蕉。
伪军懵住。
日军少尉拔刀怒吼,话音未落,河岸两侧土墙轰然倒塌!
原来王喜奎早命人挖通墙基,填满火药与碎碗碴。
爆炸掀翻卡车,碗碴如霰弹横扫——伪军脸上嵌着青花瓷片,血混着蓝釉往下淌。
战后清点:缴获步枪二十三支,子弹三百发,还有一箱未拆封的日本味噌。
王喜奎让炊事班熬了一锅味噌汤,每人一碗。
他捧碗喝尽,对新兵说:“空膛能吓人,但真刀真枪,得自己挣。”
他解下腰间驳壳枪,卸下弹匣,倒出所有子弹,只留一发。
推弹上膛,枪口垂地。
“这发子弹,”他说,“留给最该死的人。”
(字数:400)
第四章:借光
春寒料峭,独立团缺电台,无法联络总部。
王喜奎盯上了日军设在凤鸣岭的气象观测站——屋顶架着旋转式信号灯,每晚九点整,向太原方向发送摩尔斯码。
“他们借天光发电,咱们借他们的光。”王喜奎带四人夜潜。
不撬门,不翻墙,只蹲在观测站百米外的枯井里。
他掏出戏班旧物:一面巴掌大的铜镜,镜背刻着“照见本心”四字。
零点整,日军灯塔亮起。
王喜奎侧身,铜镜斜向上四十五度,将光斑反射至对面山崖——崖壁早被涂成灰白色,上面用白垩画着巨大刻度盘。
副连长举望远镜读码:“……— — · · · ……”
“是‘SoS’?”副连长问。
王喜奎摇头:“是‘735’——太原守备司令部新换的呼号。”
他们连抄三天,拼出日军换防时间表、弹药库坐标、甚至一份军官生日清单。
王喜奎挑出最紧要的,用米汤写在《三国演义》书页夹层,派小栓扮货郎送进县城——书摊老板是地下党,拂去书页浮尘,字迹便显。
三日后,八路军突袭日军弹药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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