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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鹏,1,1(2/3)

七天七夜,他重锻出一支枪:枪管取自缴获的歪把子机枪残件,枪托用榆木与浸桐油的桦木层压而成,刺刀是他熔了两枚日军铜质勋章锻打的,刃口泛青。

他管它叫“铁脊”。

第八日黄昏,段鹏拄着铁脊走出松林。

迎面撞上一支日军搜索队。

他没躲,也没举枪。

他站在路中央,缓缓将铁脊斜扛肩头,右脚向前半步,左手虚握枪托尾,右手轻抚刺刀——正是李云龙教过的劈刺预备式。

日军小队长愣住。

这姿势太熟了:不是军人的持枪礼,是武者的起手式。

他下意识后退半步,竟忘了下令开火。

段鹏没进攻。

他只是站着,像一截刚从炉火里抽出的钢条,通红、绷直、蓄着千钧之力。

风掠过林梢,吹动他褴褛衣襟,露出腰间缠绕的粗麻布——底下是未愈的溃烂伤口,正渗着淡黄脓液。

小队长突然嘶吼:“开枪!”

枪响时,段鹏已旋身扑入路旁沟堑。

他没还击。

他只是把铁脊插进冻土,拔出刺刀,削下一小片榆木,含进嘴里咀嚼。

苦涩的汁液漫开——他尝到了活的味道。

第四章:哑音

段鹏回到独立团时,已是腊月。

李云龙正在祠堂训话,见他瘸着进来,话头一顿,烟卷在指间烧出长长一截灰。

没人认得出这是段鹏: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左裤管空荡荡扎在草鞋里,右臂袖口撕开,露出新结的暗红疤痕。

“报告团长!”他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,“段鹏归队。”

李云龙没应,只盯着他肩上那支枪:枪托无漆,枪管乌沉,刺刀窄而锐,刃口竟无一丝反光——是特意淬了哑光蓝火。

“谁准你造枪?”

“报告,没造。

是修。”

“修谁的?”

“修自己的脊梁。”

祠堂静得落针可闻。

政委赵刚递来一碗热姜汤,段鹏接碗时,左手微微颤抖。

赵刚瞥见他拇指内侧有一道新疤——是反复摩挲刺刀柄留下的茧痕,深得见骨。

当晚,段鹏被派去护送一批药品去根据地医院。

半途遇袭,伪军伏在碾盘后打冷枪。

段鹏伏在麦垛后,没开枪。

他解下铁脊,卸下刺刀,将刀尖插入碾盘石缝,借力一拧——整块青石轰然倾覆,砸垮了伏击点。

归营后,李云龙把他叫进屋,推来一张图纸:是缴获的德制mp38冲锋枪结构图。

“你手稳,眼毒,心静。”团长说,“团里要建个修械所。

你当主任。”

段鹏摇头:“我不修枪。”

“那你要干啥?”

“教人怎么让枪,记住主人的手温。”

第五章:回音

1945年春,独立团攻打平安县城。

段鹏率爆破组潜至东门瓮城下。

城墙厚三米,青砖包夯土,日军在垛口架了三挺九二式重机枪。

段鹏没带炸药包,只背了五支改装步枪——全是他亲手调校的“铁脊”系列:每支枪膛线缠距不同,弹道微偏,五枪齐射时,子弹会在空中形成螺旋弹幕,专钻机枪射界死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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