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天七夜,他重锻出一支枪:枪管取自缴获的歪把子机枪残件,枪托用榆木与浸桐油的桦木层压而成,刺刀是他熔了两枚日军铜质勋章锻打的,刃口泛青。
他管它叫“铁脊”。
第八日黄昏,段鹏拄着铁脊走出松林。
迎面撞上一支日军搜索队。
他没躲,也没举枪。
他站在路中央,缓缓将铁脊斜扛肩头,右脚向前半步,左手虚握枪托尾,右手轻抚刺刀——正是李云龙教过的劈刺预备式。
日军小队长愣住。
这姿势太熟了:不是军人的持枪礼,是武者的起手式。
他下意识后退半步,竟忘了下令开火。
段鹏没进攻。
他只是站着,像一截刚从炉火里抽出的钢条,通红、绷直、蓄着千钧之力。
风掠过林梢,吹动他褴褛衣襟,露出腰间缠绕的粗麻布——底下是未愈的溃烂伤口,正渗着淡黄脓液。
小队长突然嘶吼:“开枪!”
枪响时,段鹏已旋身扑入路旁沟堑。
他没还击。
他只是把铁脊插进冻土,拔出刺刀,削下一小片榆木,含进嘴里咀嚼。
苦涩的汁液漫开——他尝到了活的味道。
第四章:哑音
段鹏回到独立团时,已是腊月。
李云龙正在祠堂训话,见他瘸着进来,话头一顿,烟卷在指间烧出长长一截灰。
没人认得出这是段鹏: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左裤管空荡荡扎在草鞋里,右臂袖口撕开,露出新结的暗红疤痕。
“报告团长!”他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,“段鹏归队。”
李云龙没应,只盯着他肩上那支枪:枪托无漆,枪管乌沉,刺刀窄而锐,刃口竟无一丝反光——是特意淬了哑光蓝火。
“谁准你造枪?”
“报告,没造。
是修。”
“修谁的?”
“修自己的脊梁。”
祠堂静得落针可闻。
政委赵刚递来一碗热姜汤,段鹏接碗时,左手微微颤抖。
赵刚瞥见他拇指内侧有一道新疤——是反复摩挲刺刀柄留下的茧痕,深得见骨。
当晚,段鹏被派去护送一批药品去根据地医院。
半途遇袭,伪军伏在碾盘后打冷枪。
段鹏伏在麦垛后,没开枪。
他解下铁脊,卸下刺刀,将刀尖插入碾盘石缝,借力一拧——整块青石轰然倾覆,砸垮了伏击点。
归营后,李云龙把他叫进屋,推来一张图纸:是缴获的德制mp38冲锋枪结构图。
“你手稳,眼毒,心静。”团长说,“团里要建个修械所。
你当主任。”
段鹏摇头:“我不修枪。”
“那你要干啥?”
“教人怎么让枪,记住主人的手温。”
第五章:回音
1945年春,独立团攻打平安县城。
段鹏率爆破组潜至东门瓮城下。
城墙厚三米,青砖包夯土,日军在垛口架了三挺九二式重机枪。
段鹏没带炸药包,只背了五支改装步枪——全是他亲手调校的“铁脊”系列:每支枪膛线缠距不同,弹道微偏,五枪齐射时,子弹会在空中形成螺旋弹幕,专钻机枪射界死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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