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风骤紧,雪扑在毡帘上簌簌作响。
李勇解开棉袄最上一颗纽扣——锁骨下方,一道旧疤盘曲如藤,疤痕深处,隐约透出淡青纹样:半只豹首,衔着一柄微弯的刀。
那是沈砚声用松针炭粉,趁他昏睡时烙下的印记。
第三章:哑泉之下
暗河入口藏在哑泉冰窟底部。
陈砚秋砸开尺厚坚冰,寒气喷涌如龙息。
李勇点燃松脂火把,光晕摇晃中,冰壁赫然映出爪印——新旧交叠,深浅不一,一路向下延伸。
雪豹蹲在冰沿,金瞳映着火光,忽然长啸。
声音不高,却震得冰屑簌簌坠落。
洞内并非漆黑。
每隔十步,石壁嵌着磷火罐——鱼油混萤石粉所制,幽蓝微光如星子垂落。
甬道两侧,竟凿出整排木架:药瓶、子弹匣、蒙皮鼓风机、还有一摞叠得齐整的《植物学讲义》,封皮烫金,署名“沈砚声译”。
最深处,石室门楣刻着两行小字:“林不焚,火自熄;人不散,山长青。”
门虚掩。
李勇推门而入。
室内无床无榻,唯有一张石案,案上摊着未写完的信,墨迹淋漓:“……勇儿若见此信,勿寻我。
豹子会引你至松针井——井底砖隙第三块松动,取匣,开匣需你左手指血与豹右爪印同按……”
信纸边缘,沾着半枚干涸的梅花印泥——是沈砚声惯用的“听雪斋”印,缺了右下角。
李勇咬破拇指,按向印泥残缺处。
刹那,石案无声滑开,露出方寸暗格。
格中静卧一只紫檀匣,匣盖浮雕雪豹衔刃图,刃尖所指,正对匣锁孔——那锁孔,竟是个微小的、凹陷的爪印轮廓。
他刚欲唤豹,身后风动。
雪豹已跃上石案,右前爪缓缓抬起,轻轻覆在锁孔之上。
咔哒。
匣开。
里面没有枪,没有地图,只有一卷胶片,一枚铜哨,和一张照片:沈砚声站在松针井边,怀里抱着幼豹,身后白桦林苍翠如洗。
照片背面写着:“声非不死,豹即吾目。”
第四章:松针井底
松针井深十八丈,井壁青砖长满墨绿苔藓。
李勇系绳而下,雪豹无声攀附在他后背,爪尖勾住棉袄粗布,轻如无物。
井底积水仅及膝,水面浮着一层细密松针,随水波轻旋。
李勇拨开浮针,触到井壁一块松动砖石——果然第三块。
抠出砖,内壁嵌着铁匣,匣面蚀痕斑驳,却完好无损。
打开铁匣,内衬绒布上,静静躺着一台16毫米电影放映机,黄铜机身,镜头锃亮如初。
旁边压着一张字条:“胶片拍于去岁冬至。
勿独观。”
李勇怔住。
他从未见过胶片,更不知如何放映。
雪豹忽用鼻尖顶他手肘,转身走向井壁一处凹陷。
李勇凑近,借火把光看清——凹陷处刻着极细的齿轮纹,与放映机底部齿槽严丝合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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