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机器嵌入,轻轻一旋。
轰隆微响。
井壁某块青砖缓缓移开,露出后方石室。
室内悬着白布幕,幕前摆着木凳,凳面刻着“李”字。
李勇装好胶片,摇动把手。
光影亮起。
画面晃动,却清晰:沈砚声穿着林场制服,在松针井边教幼豹辨识毒蕈;镜头一转,是日军测绘队在林区边界插旗;再转,是沈砚声深夜伏案,将一张张地形图拓印在薄绢上,绢角盖着“听雪斋”印……最后一幕,他撕下一页日记,蘸血写道:“李勇左肩弹片未取,恐成隐患。
已备药膏三帖,藏于老槐树洞。”
胶片戛然而止。
幕布暗下。
李勇喉头哽咽。
原来师父从未离开,只是把眼睛,换成了豹子的眼睛。
第五章:雪线之上
次日拂晓,日军突袭马帮驻地。
李勇在松针井底听见枪声时,雪豹已消失不见。
他抓起放映机冲出井口,只见营地火光冲天,陈砚秋率众人且战且退,马匹惊嘶,雪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。
李勇奔至鹰嘴崖——高处视野开阔。
他架好放映机,接通陈砚秋连夜接好的手摇发电机。
镜头调转,对准山下隘口。
胶片重放。
但这一次,他剪断了原始胶片,在关键帧插入三段新拍画面:第一段,日军炮兵阵地坐标;第二段,伪军粮车必经的冰桥裂缝特写;第三段,是雪豹奔跑的慢镜——它跃过断崖,爪尖扫落积雪,露出下方伪装网覆盖的炸药引线。
投影光束刺破晨雾,直射隘口岩壁。
岩壁覆雪,本该反光,可那光束落处,雪竟迅速融化,显出底下墨色油布——正是日军新设的观察哨!
哨兵惊觉抬头,光束已灼痛双眼。
就在此刻,雪豹从侧翼雪坡暴起,直扑哨位。
它没伤人,只用头猛撞支架,望远镜翻滚坠崖。
枪声骤停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
陈砚秋的炸药队引爆冰桥。
轰然巨响中,粮车倾覆,火油漫溢,隘口化作火海。
李勇放下放映机,发现雪豹立在断崖边,颈间铜铃不知何时已被取下,换成一枚黄铜齿轮——正是放映机脱落的传动齿。
它凝望火海,金瞳映着烈焰,却无悲喜。
风卷起它颈间鬃毛,露出旧伤:一道十字形刀疤,与李勇肩上弹片位置完全对称。
第六章:衔刃者
战后第七日,李勇独自回到鹰嘴崖。
雪豹卧在初融的雪地上,呼吸微弱。
它左后腿缠着浸血的绷带——是昨夜火海中为护陈砚秋挡下的流弹。
李勇蹲下,取出沈砚声留的药膏,轻轻敷上。
“师父说,雪豹不属人,不属山,只属‘契’。”李勇低声说,“你认我,我认你。
这契,算数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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